《一品宫女》第224章


委屈地看看自己的身子和手,萧桢满怀辛酸,都怪他爹,总说“你多大的人了”来迷惑他,害得他老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结果现在又给他来一句“你才几岁”点破事实真相,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家爹得意的模样,萧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总会长大,爹总会老的!”
“安心啊,抱你妹妹长大的年月还是有的。”萧庆之必需承认,他就爱看儿子吃瘪。三十几岁的灵魂不到三岁的身体,多么悲剧得催人泪下的事实真相呀:“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赶紧长大,自己生一个。”
……
脑袋一甩,萧桢决定不理他这坏蛋爹,至少吃早饭之前不打算理会了。
萧桓迈着小短腿拽了奶娘进来,奶娘抱了要哭不哭的萧梧去喂奶,不消片刻又送了回来退出去了。萧庆之看着打着小呵欠,看起来又要睡觉的女儿,真想把女儿弄醒继续玩儿,不舍了好一会儿才又给放回摇床上:“不许吵妹妹,妹妹现在是小毛毛,最爱睡了,吵了她她会哭的。”
“庆之,人呢?”玉璧醒了一睁眼,没见身边有人,有些奇怪,这家伙通常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再早醒都要赖被窝里把她弄醒然后一块儿起。
一听到玉璧的声音,萧桓和萧桢一块儿扑了过去,倒是比萧庆之还快些:“娘亲,妹妹妹妹……好好看呀!”
刚才还说“好丑”的小鬼已经彻底变节了。
萧庆之站在俩儿子身后,目光轻且柔地罩着玉璧:“厨房里备了早饭,你起来用一些,你们俩也赶紧用早饭。用晚早饭,我得带他们一块进宫去,虽说早已赐过字了,但还是要抱孩子进宫去给瞧一趟的。”
萧梧和萧桢又有不一样,毕竟萧桢出生在敏感时期,萧梧不一样,既是女儿,现在又风平浪静,当然得抱去给淳庆帝瞧上一眼。
“非要去吗,我一刻都不想让他们离开我身边。”玉璧其实对淳庆帝爱给孩子取名字这一点挺不满的,自己辛苦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连命名权都没有,全被淳庆帝占了去不说,尽给取些意义非常的名字。
“怎么了,想什么呢?”
“我不想让陛下给取名字,凭什么我辛苦生下来,连取名字的权利都没有。”玉璧郁闷地道。
闻言,萧庆之忍不住乐道:“你要想取你就取着,桢儿就没用陛下取的字,陛下不也没说什么嘛。”
“桢儿的名字不是陛下取的吗?”玉璧问道。
“陛下取的枢字,太大不好用,我给取的桢字。”萧庆之说完,萧桢就晕了……
难道顾枢也是他,这个名字他在某个自己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地方看到过!
第二一三章弟弟的腹黑无耻
夜里下着雨,萧桢脑子里一片空白地趴在窗前,窗外的雨打在屋子里的紫薇花上,灯烛里的花和雨显得分外娇艳动人,仿佛是小姑娘沾着花粉按成的一瓣瓣。萧桢确实已经把心里很多东西都说出来了,但有些,似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比如现在这件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爹妈,他要怎么告诉他那不着调的爹妈,他在太仪殿里看到的诏书上,写的是“禅位于嫡皇孙顾枢”。皇位是很诱人,但是那关他什么事,在那样的生活里他对荣华富贵是抱有欲望,但从不曾想过那张椅子。
“六叔,你怎么肯呢?皇爷爷让你继承大统的唯一条件就是让你将来禅位给我,这样的事,你怎么肯呢?”萧桢忽然想起,他的那位六叔,好像在他重生之前都没有儿女,内宫中嫔妃也不多,难道六叔有什么隐疾,又或者为了遵守这个承诺。
想了许久,萧桢都没有答案,头疼得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团乱麻。最终他决定,还是向他爹坦白了吧,这种事跟他娘说是不靠谱的。
第二天一大早,萧桢就堵在了他爹妈门口,趁着他娘现在还十分爱困,早早地把他爹指出来。父子俩站到廊下,有几片梧桐叶被雨打落在地,萧桢蹲下把叶子拾了起来轻轻扬了扬。萧庆之看着儿子的举动,就能看出来儿子有多么疼爱女儿,连同名的叶子都以珍而重之的目光看着呢。
“说吧,大清早过来,总该有什么要告诉我的,昨晚你神色就不对。”对这个儿子,萧庆之很是花了心思去观察,一不小心可能就会错过些什么,
把梧桐树叶夹在窗格与窗纱之间,碧绿的梧桐树叶衬着淡青窗纱。倒分外漂亮。萧桢仰着脖子看了会儿,才又走回到萧庆之身边:“爹,我那时候只是好奇,所以打开那看了都该瞎眼的东西,上面有顾枢两个字。”
看了都该瞎眼的东西,萧庆之琢磨半天才想明白。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拿眼神问萧桢,见萧桢点头,萧庆之差点都站不住了:“你是说……最后,你才是大赢家?”
摇摇头,萧桢眨着明晃晃的眼睛。仿若白雪一般看着他爹:“我要是大赢家,怎么会回来找爹娘呢,所以我不是。爹也不要乱想。没人想要我的命,也没谁对我下阴手,我可是师傅的得意门生。”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们都离开了,觉得……生无可恋。”萧桢轻摸描淡写地说着“生无可恋”四个字,他的死完全是小病不治拖成了大病,又没有任何求生的愿望,所以就那么病倒了。想想,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六叔那么着急。为什么六叔重罚了几个医官。六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是遵守承诺赤子,还是满怀机谋的阴谋家。
萧庆之看着儿子那张凉薄清冷的小脸儿。蹲下来轻轻揉了揉:“桢儿,下面的话你随意听一听,不要当指责。只当是歉意。”
睁大眼睛看着他爹,萧桢有些疑惑:“好,爹你说。”
微微舒展开皱着的眉头,萧庆之和声道:“你始终无法从心底接纳我们做为你的父母,纵使你心里明白我们确实骨肉相亲,但是你怨了三十几年,不可能轻易放下对我和你娘的怨怼。就算你总觉得现在很好,什么都没有失去,我和你娘也尽心待你,但血脉如此,爱与恨都来得刻骨铭心无法忘却,就算心里说服自己可以放下,其实也很难真正放下。”
有吗?萧桢在心里问自己,他不觉得自己心里有对父母的怨怼,但是好像被他爹这么一说,心底有很多不甘与委屈的情绪涌出来:“好像真是这样。”
拍拍儿子稚嫩的肩膀,萧庆之有点不是滋味,现在大概能感受得到每每当自己充满怨念地面对淳庆帝时,淳庆帝会是怎样的感想:“桢儿,不要用你自己来惩罚我们,这不值得。我也曾经怨过,所以不会跟你说放下它们,但是桢儿,你总该给我们机会弥补是不是。”
萧桢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哪怕才短短的两年多,最了解他的人只有面前这个对他来说,其实不怎么熟悉的人。感慨了好半天,萧桢忽然眉眼微动,说道:“嗯?天天拿我当牛做马使,这就是爹和弥补?”
……
“呃,能者多劳嘛,再说你不是也没拒绝嘛!难道你更愿和左邻右舍的小孩子一起玩泥巴,你要是真愿意,那你就去,小孩子本身就应该拥有玩乐的幼年时光嘛。”萧庆之说完,大掌滚烫地拍在儿子头顶,表情无比欢快,他就不信了,萧桢这别扭的小孩儿能拉下脸来去和那些个脸上拖着鼻涕的小孩儿玩泥巴。
说白了,一脉相承的要脸,不好意思和人一块儿玩泥巴去,不是怕别人笑话,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萧桢心里那点怨念也是一样,不是不敬爱他们,只是心里的结轻易解不开。
果然,萧庆之话音落下,萧桢的脸色变了好几回,才唉声叹气的一脸认命样儿:“算了吧,爹,你还不是看准了我不会去,爹果然是个大坏蛋!我去看小妹,爹,千万千万不能让你的身份被公开啊,一旦真的公开了,真让我去那地方,我宁可再死一次。现在我好歹生有可恋了,不要再让我觉得生无可恋啊!”
笑眯眯地拍拍儿子的小脑袋,萧庆之说:“去吧,我去看看厨房早饭做得怎么样了,叫你哥哥赶紧起来洗漱。”
看着儿子迈着小短腿儿扑进屋里去,萧庆之脸上弥漫着笑意,这孩子说是有怨,但其实对于家人的执念远比怨念要大得多,否则不会那么在意。看萧桢对兄长和妹妹的态度就知道,说起来,萧桢心中真正怨念着的,可能只有他,因为他太早的离去,留下他们守着玉璧面对这世间种种。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安心,桢儿。”萧庆之说完迈步去厨房。
做为一个彻底沦落为只关心柴米油盐的“病弱男”,萧庆之日子过得无比欢快,比起阴谋争斗来,粗茶淡饭的日子如此可爱。
约略估算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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