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幽灵》第24章


板垣:我被判处绞刑,像我这样的粪土之人能变为黄金之人,我实感幸福。 
花山:你在单人牢房里的生活…… 
板垣:没有义齿,也没有眼镜,实在不方便,尽管如此,因为饮食方面都是美式食品,还没有影响吃饭。从昨天开始,又允许两人为伴散步了。 
花山:那么你写了点什么没有? 
板垣:我写了一封信。我想这也许是我的最后一封信了,首先写了关于生命永存的问题。第一,即便我死去也能相传于子孙后代;第二,躯体死了将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死去的烦恼的丑骸也会变成神或佛,这也是永恒的真理;三,历史必然要复苏,所以我相信生命是永恒的。回顾起我的一生实为惭愧不已,我一生埋头于满洲与中国问题,然而中国的现状正如在今天的新闻里所说的那种情景,中共军队已逼近南京,我们不能不感到一生的努力尚未达到目的。所以我想自己成为护国之亡灵,继承先辈,继续做完我活着的时候未能完成的事业。 
花山:你对后事有什么要求吗? 
板垣:麻烦你,如我死了马上在盛冈的法华寺办佛事,我曾受到明治天皇的恩德,所以在桃山也为皇室办一下佛事,然后在灵鹫山会见日莲上人,介绍到释迦牟尼那里。这是仅向先生说的。 
花山:"歌"什么的准备好了么? 
板垣:很不好意思,那么就献丑了: 
为永久和平而献身, 
变粪土为黄金而高兴…… 
谈话结束后,板垣恭恭敬敬地在佛像前行了礼拜,向花山告别。花山大声说:〃祝你一路平安〃。板垣转出门去,消失在他通向死亡隧道的最后的日子里,从粪土走向粪土。
假面杀手〃东方劳伦斯〃(1)
在前陆军省华丽的大厅里,审讯继续进行。倪检察官盘问的话锋明亮而锐利,一路剥开和直逼,使板垣疲于招架。当涉及到土肥原贤二时,板垣总是显得格外紧张和狡诈,满口谎言。 
倪检察官:〃"九·一八"事变过后,土肥原即上任沈阳市市长,你数次派他去天津,是否与挟持溥仪有关?〃 
板垣:〃土肥原出任市长一切都托付给满洲人处理,他只是挂名而已,所以除了收集情报之外别无它事。他去天津也是为了收集情报,弄清溥仪是否真的愿意离开天津来满洲只是附带的任务。〃 
检察官拿出一份林总领事1931年11月12日发给币原外相的电报,念道: 
〃有关宣统皇帝来满一事,12日向军司令官探听时,司令官答曰未闻任何情况。目前皇帝来满,时机尚未成熟,勿急于从事,应令板垣参谋通报给天津军,暂缓办理为宜……〃紧锣密鼓地炮制一个傀儡政权,也是板垣与土肥原秘密策划的一个阴谋。 
检察官:〃政府特意选任土肥原到中国,是因为土肥原在过去已有建立新政府的经验,不是这样吗?〃 
板垣:〃不是。〃 
被激怒的检察官呼地站了起来,指着坐在被告席一角的土肥原大声斥陈道:〃那就是土肥原!就是他挟持溥仪到长春,制造"满洲国"傀儡政权;他还策划"中村事件","九·一八"事变;策划华北自治,搞冀东伪政权;煽动内蒙独立;纵恿吴唐合作;扶植南京伪政府;策动特务组织进行阴谋暗杀活动。这些都是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土肥原干的!〃 
法官、检察官、书记官、证人、被告、宪兵、旁听者,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迅速地集中在一个焦点上。土肥原被重重地击中,被突现了出来。 
土肥原大概是被作为恶神制造出来的。他在日本人中算是个大块头,身体肥胖,有着宽阔前额和蘑菇大耳的肥硕脑袋栽在又宽又厚的肩上。沉重的蒜头鼻子在两颊和上唇的结合部压出两道深深的弧沟,双眉向额角挑起,深陷在鼻子和眉毛里的眼睛,像藏于袖口的暗剑,时而吐露出阴气逼人的冷焰。但土肥原是一个老练的假面演员,他不仅善于把自己的阴谋隐藏好,还能把自己的表情相貌遮避起来。 
自从坐在被告席上,土肥原看着审判席上的中国人、印度人、新西兰人和菲律宾人,心里就一直有一个讥诮的念头:〃侏儒在决定巨人的命运。〃但他毫不费劲地保持着大理石般的冷静,同往常一样,脸上始终挂着温和恭顺的笑意,加上眼睛附近松弛的肌肉和鼻子底下那撮幽默的仁丹胡子,给人一种稳重可靠的印象。 
1931年10月的某天夜里,土肥原就是带着这副假面闯进了溥仪的〃静园〃。 
〃九·一八〃事变之后,这个意志顽强、勤勉能干的阴谋家就绞尽脑汁地谋划建立一个傀儡政权。经过苦苦思索和奔忙,一个阴谋又在他那脑满肠肥的身体里孕育成形了。9月23日上午,关东军参谋长办公室里的一个四人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们为今后怎样奴役和控制满洲意见不一,争吵不休。土肥原并不急于发言,他手捧一只洁白的细瓷杯,面向窗外,慢条斯理地品着浓茶。等会议的气氛趋于冷却的时候,他拿出一个建立由日本控制、脱离中国本土的〃满蒙王族共和国〃方案。方案之周密令板垣等人不得不服。日本中央军事机构根据这一方案制定了《满洲问题处理方针纲要》。土肥原根据他老辣的经验和敏锐的嗅觉,把溥仪作为对象人物,并由他潜入天津实施这个阴谋。 
那天夜里,土肥原戴着他那副温和恭顺的假面,以十二分的诚恳对溥仪说:张学良把〃满洲〃闹得民不聊生,日本人的权益和生命财产得不到任何保证,日本因此而出兵。土肥原紧紧抓住溥仪朝思暮想重当清帝的心理,把假面弄得更假一点,接着说:关东军绝无领土野心,诚心诚意地要帮助〃满洲〃人民建立自己的新国家,国不能无主,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尽快回到祖先的发祥地领导这个国家。 
土肥原特别强调说;〃这是个独立自主的,由宣统帝完全做主的国家。〃 
溥仪需要更明确的承诺,问道:〃我要知道这个国家是共和还是帝制,是不是帝国?〃 
〃这些问题到了沈阳就可以解决。〃 
〃不,〃溥仪咬住实质性的问题不放:〃如果是复辟,我就去,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去的。〃 
土肥原的假面又微笑了,声调不变地说:〃当然是帝国,这是没有问题的。〃 
溥仪不知是真的以为梦想就要成真,还是迫于土肥原的压力,当即表示同意。土肥原催他及早动身。但由于日本军部和内阁对于起用溥仪及时机问题的认识仍未统一,为此溥仪身边的遗老遗少发生了争执,使得溥仪也陷入了混乱,犹豫不定。土肥原见状,便指使手下的特务采取流氓手段进行恫吓。溥仪一会儿收到陌生人送到家门口的炸弹,一会儿收到措辞恐怖的黑信,一会儿接到威胁电话,还发现一些身藏短刀的人在附近转悠,弄得胆小的溥仪心惊肉颤坐卧不宁。在土肥原的推动下,日本人豢养的匪徒、流氓、吸毒犯发动了汉奸便衣队武装暴乱,日租界和就近的中国管区宣布戒严,酿成了〃天津事件〃。日军的装甲车以〃保护〃的名义开到了〃静园〃门口,是保护还是威慑,溥仪心里非常明白。1931年11月8日晚,溥仪终于按照土肥原的精心安排潜出家门,经舟车辗转秘密到达旅顺,婉容皇后也被女谍金璧辉诱骗到长春。
假面杀手〃东方劳伦斯〃(2)
在东京国际军事法庭上,除了一班胡搅蛮缠的日本和美国律师外,还有一班证人,他们本身就是受到指控或逃避了指控的战犯,他们相互勾结,颠倒黑白制造伪证,给审讯带来许多麻烦。对于土肥原的上述罪行,在有当事人溥仪出庭作证、事实昭明的情况下,不仅板垣为其掩饰,日本当年驻天津的总领事桑岛主计在出庭作证时,也为其狡赖。土肥原到天津进行挟持溥仪的阴谋活动时,桑岛曾屡次劝阻,并用电报告知日本外务省,最后又发长电给币原外相,详细叙述了土肥原如何不听劝告,煽动天津保安队闹事,将溥仪装入箱内秘密送走的经过。这些电报被我方检察官从外务省秘密档案中查获,并引入证词。而桑岛在法庭上竟然说这些是当时听信了流言写出来的,不足为信。检察官当即诘问:〃电报中关于你和土肥原的几次谈话,是不是外边的流言呢?〃桑岛倒噎了一口气,讪讪地退下。 
受到指控的初始,坐在被告席上的土肥原极为紧张焦虑,他不知道一个致命的证据是否落到了公诉方的手里。1943年12月27日,于东部防卫司令部,土肥原在8张粗糙的陆军省格纸上亲笔写下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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