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急》第208章


月光幽淡,极难映全室内的状况,所有事物看起来都有些模糊,棺内更是漆黑一片,过了好一会,他二人才渐渐适应了室内的光线。
棺内蜷缩着一个身影,经过数日的停缓,紧蜷的躯体已呈微微的展开状,室内光线本就极差,棺内的尸首又是经过那样的大火烧灸,早已面目全非,只剩一具焦躯,此时看来更是骇人非常,就连柳战看了,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兰青一动没动。
他打量着棺内,忽然出手,按上那具焦躯,由颈至脚,一寸寸地按压下去。
柳战愕然,可看着兰青专注的动作,分明是在有意探察什么,忍不下心中的好奇,他咬咬牙,也学着他的样子,逐点按压。
幸好已是十月的天气,死者又是丧生于火海,就算过了四五天,也没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手触之处更是一片焦糊,没有过多的触感,这让柳战稍稍感到一些安慰。
随着他二人的逐渐按压,柳战狭长的双眼缓缓圆睁,最后惊诧至极地松了手,“这是…”
所触之处,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感觉到骨骼明显的粗大,这是骨折复合之后的表现,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经历这样多次的骨折?从颈到脚,没有一点完整之处!
兰青此时才缓缓松了手,双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什么。
柳战见兰青的脸色比刚刚更为煞白,连忙扶他一下,却不想兰青就像失了力气一般,被他一触,整个人便向后仰去!
“世子!”
柳战急呼出口,兰青已稳住身形,朝他摆了摆手,“我没事。”
如此回答让柳战有些激动,他错口喊出“世子”,兰青却没有否认,那么便是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圣朝双英、平安王世子兰青,曾是大周多少少年的偶像与目标,柳战亦不例外!
“这位前辈是…”
兰青极为艰难地吐出一口气,“他是曾权。”
柳战正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的时候,又听兰青道:“武尊曾权!”
“什么!”柳战极为震惊,“武尊…他……不是……”
“你确定你要知道?”兰青转眸扫他一眼,“事情有些复杂,知道得太多,对目前的你来说没有好处。”
柳战此时心中的疑问已堆至顶点,可听兰青的意思像是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转而道:“那么…那位郑金娘……便是和圣温仪公主?”
听到这个称号,兰青的面色缓了缓,“她已不是公主了,我亦不再是世子,我叫兰青,以后直呼即可。”
得了兰青直白的承认,柳战仍有些不真实感,昔日的偶像就站在自己面前,并且成就了一身让人难以理解的绝世神功!
只是,这种兴奋过去后,柳战心中又升起一种强烈的挣扎与恐惧!
棺材里的人,是因他而死!
无论是郑阿水与郑金娘,还是曾权与佟锦,是因为他的逼迫,才不得不在无法通知兰青的情况下离开灵山,从而失去庇护,惨死在外!
柳战忘不了兰青说“不知自己会如何报复”时的冷然神色,虽然兰青至今未对他表示出什么不满之意,可这不代表,他真的不怪他!
柳战想到这里,身体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兰青稍稍拉开些距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战一个掠身闪至门外,而后自外传来一声惊呼!
兰青走出门去,便见柳战手中抓着一人,借月色看清来人,兰青道:“是这里的村长。”
柳战松了手,村长战战兢兢地停在原地不敢过来,“你们……你们…”
柳战见兰青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我是灵山东甲区的协领柳战。”
村长听罢连忙行礼,又道:“我刚刚听到了马蹄声,知道有人进村,这才过来看看。按大人的吩咐,将郑老伯的灵柩停在这里,不过海风湿润,却也是不能停太久了。”
柳战点点头,看向兰青,“公子可还有别的吩咐?若没有,还是将…郑老伯尽快下葬的好。”
兰青微垂着脸,看不清神情,这让柳战更加暗自戒备。
村长虽不明白为什么一山协领会对兰青敬待有加,但也不敢多问,忙着道:“前日仵作过来的时候,在郑老伯手里发现一块布片,上面写了字…”
兰青顿恻精神一振,“在哪里?”
村长道:“我出来的匆忙没带在身上,二位可随我到家里去看看。”
兰青二人忙随着村长赶往其家中,村长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敢怠慢,急急地翻出那块布片,递给柳战。
柳战随手转给兰青,但也足够他看清,布片上以血迹书写了一个“慎”字。
兰青拿着那块布片,呆立良久。
“发现的时候这布片团成了一个小球,被郑老伯紧抓在手中,所以并未毁去。”村长轻声说道:“可是有什么不妥?还是这场火……并非天灾?可要去报官?”
“锦……金娘呢?”兰青的声音有些飘忽,“没人看到她吗?”
村长摇头道:“没有,他们伯侄两个回来后我还去看过他们,那时金娘还好好的,可不想第二天晚上就起了这么大的火,郑老伯没能逃出来,村子里也没人见过金娘,想来是火势太大,全都烧没了……”
兰青拿着布片的手立时颤了一下,他看着布片上的字,脑中又浮现起他收过的一件礼物。
那是一首诗,写得匆忙,却包含了无尽的赞赏与鼓励,或许就是从那时起,让他牢牢地记住了一个人,不看他的外貌身世,只关乎他的本身、看到他的本质。
如今的字,与那时的字,同出一辙。
同样的匆忙,同样的凌乱,却掩不住同样的笔触,这是佟锦的字!
“慎”,别人不清楚,看在兰青眼中,却是无比的明晰刺眼!
是慎王!
那么……火海中为何只找到权叔的尸首?是因为佟锦,已落入了慎王之手么!
兰青不敢想象那样的情景,一点都不敢!不过,这也许可以说明她还活着,是吗?慎王要的,永远不会是她的性命,他要的……
兰青闭了闭眼,将手中的布片收入腰间,转身走了出去。
柳战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远远地跟在后面。
兰青又回到了村口的破屋前,他没有进院,在院前伫立一会,一撩衣摆,跪了下去。
木然的神情似乎已固定在他脸上,沉默的叩首、起身,他后退几步,遥望破屋,缓缓地闭上双眼,伸出手去。
数以万计的青色光点由四面八方以极快的速度汇集一处,像个光幕一般,笼罩在破屋上空。
远处看到这一切的柳战已是呆若木鸡!明明才体验过他发出的灵刃,可这铺天盖地的吸纳感是怎么回事?好像天地间的灵力全都涌向一处,都为他所用一般!
突地,兰青双眼猛睁,伸展的五指瞬间收拢,那悬浮的灵力便似巨石一般自半空坠落,“轰”地一声巨响,破院、空屋,霎时已被砸成一堆废墟!
“我要回京,由你安排。”
兰青的声音过去许久,柳战才自刚刚的震憾中蓦然醒悟,回过神时,发觉自己的双手竟在不可抑制地颤抖,久久不平。
“是……”简短的一字,却是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才能说出。
十年前,柳战随父亲有幸目睹了永兴帝在太后寿辰上大展神威,灵力五层巅峰的实力,放眼周赵明三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那次的演示不仅是永兴帝向太后贺寿,更是向赵明二国发出的威讯,自此赵明二国对大周边关的叨扰才慢慢减少,直到近年来,又有复燃之势!
如此神功,柳战生平只见过一次,可如今,又在眼前生生上演!
五层巅峰!不!兰青比那更强,因为他的灵力收放自如,不受局限,若放在战场上,如此神迹,必会给敌军带来灭顶的伤害!
若是五日之前,柳战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兰青!可如今,他是间接害死曾权与佟锦的凶手,与兰青…亦不会是朋友!
半年后,京郊。
春凝新绿,风送暖意,如今已是春暖花开之际,一座幽致的别院内,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闲坐庭间的贵妃榻上,享受着微微的春风暖阳。
“这里距京城不远吧?”女子双颊微,身材较以前丰满不少,信手指去,几株牡丹已现了骨朵。
“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京城牡丹园的花也是这个样子。”
“夫人就别猜了。”一个伶俐的婢女自左右使个眼色,便有人将那几盆未放的牡丹搬了开去。
“王爷今日会过来,夫人可要沐浴更衣迎接王爷?”
女子摇了摇头,仲手抚上自己高隆的腹部,微有失神。
“夫人?”
女子轻笑着回过神来,“我这个样子,就算沐浴更衣,也做不了什么让王爷开心的事。”
颇为露骨的话让婢女脸上一红,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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