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见原莺的论证》第7章


「……这老师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而这位丽·伊克斯可老师其实非常痛恨尤兹鲁。这是因为她过去曾经被尤兹鲁彻底玩弄,最后被狠心抛弃。」
「喂,虽说是比喻也别加入这种奇怪设定啊!」
被人误会了怎么办。我先声明绝无此事。
「她滿身怨恨地向乌古依丝神这样许愿。
——恳请您给那个可恶淫邪无耻的弟子,尤兹赐死……」
乌古依丝神听到后,这次问尤兹鲁。
——她这样说,那怎么办?
尤兹鲁说。
——岂有此理!把你叫出来的是我啊!怎么却要连那种人的话也要听!你只能听我的话!这个废物!
——居,居然叫我废物!好过分!怎么说我也是神啊!神就要平等,我也是不得已的啊!噫,呜~……。
——哇,别,别哭啦。
——呜~……谁叫你,谁叫你……。居然叫我废物……。
——好,好啦。是我不好。那求求你,保护我别让师傅杀我。
「…………」
我无话可说。
「一边要杀,一边又要保护。乌古依丝神感到很为难。而实际上,世界上充满这种争端。想变有钱人。想和意中人结合。想杀死仇敌。当实现某个人愿望时,必定会让另一个人不幸。毕竟这个世界是场拉锯战。必定会厚此而薄彼。所有的人不可能利害一致——。乌古依丝神更为难了。为难得很」
「那之后会怎么样?神应该怎么做才好?」
「是啊。乌古依丝神抱着头拼命想。然后终于,
——对了,这样做就好了!
如此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很简单。就是乌古依丝神决定不回应任何人」
「……,啊?」
「『神是平等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不回应,不拯救,不施舍任何人。至少到这个世界——末世的前一刻都决定这样做。啊,这正是身为神所致的作茧自缚」
「莺……你说的话挺过激的嘛。这样可以吗?」
莺像是装糊涂一样眯起单眼。
「当然我不是在作宗教批判啊。终究只是陈述我的个人见解而已,请你别多心」
「不过啊……这样可以吗?不为人做任何事还能叫神吗?」
「阿让,你这样说话才奇怪啊。乌古依丝神真可怜。『人应敬神而不求神』。这跟日本神社里灵验的那种神是不同的啊」
莺说。
「不过始终乌古依丝神有被叫出来的情理。而且假如被戴上“废物”的帽子会有失神明的尊严。对,乌古依丝神已经是意气用事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想回报尤兹鲁,这次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滚来滚去,又再拼命地想了
——总的来说就是怪『神是平等的』这个前提。都是怪这种限制啊。所以……啊,对了!将这个真实变成虚假就可以了!」
「什么?」
「这简直是哥白尼式转变。就这样,乌古依丝神将『神是平等的』这个前提变为虚假——也就是重新定义为『神并非平等』,将自己的束缚解开。这样便解决了。乌古依丝神光明正大地只回应尤兹鲁,尽情实现他一个人的愿望,为所欲为。就算结果把别人推下不幸的深渊也好,让别人受苦也好都不理会。
——这都与我无关!因为我可是不平等的啊!」
「这个神还真够朋克」
「好了,就这样尽情实现施术者愿望的乌古依丝神非常满足。既然已经办完事,打算差不多该回去了。这时候尤兹鲁说。
——咦,你要去哪里?
——嗯?已经帮你实现足够多的愿望了吧?所以差不多该回去了。
——怎么这样。等,等等,等一下!
——怎么了?怎么都面无血色了。莫非还实现不够?好啊。多少也没关系。随便说吧。
——一辈子……
——咦?
——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吧。
——咦? 咦? 一辈子? 那,那那那,那就是说……,
——我喜欢你啊。我已经不可以没有你了!
——……!!!
——乌古依丝!
——呀!啊,讨厌,不,不行的啊!啊,我可是神啊!
不懂事的乌古依丝神就这样嫁给了魔术师尤兹鲁,永远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真是可喜可贺——」
「都说别总是加入这种扫兴的结尾了!」
莺突然露出恶作剧的表情说,
「对了,阿让」
「怎么了」
「这么胡闹的神,究竟还可以继续称为『神』吗?」
「啊——」
……原来如此,就是这样回事啊。
的确是。
回应凡人的神。不平等的神。
这种东西已经不是神了。不是神的话就是——
「恶魔吗」
「没错。神不会回应凡人。会回应凡人的只有恶魔。我是这样认为的」
——会回应凡人的只有恶魔。
实在是个……不祥的结论。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可能是因为太阳快要下山了,图书室被鲜明的红色所支配。
但这片鲜红,也没法照亮书架和纸箱的阴影处,房间的角落,以及所有缝隙中的黑暗。
——科学之光也绝对无法驱除世上的黑暗。
莺将和恶魔的契约科学地论证了。
可是——
凭此无法说明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
「是啊」
莺点了点头。
「无论谁怎么说也好,世界上被证实有科学无法解释清楚的事实和事例。企图用科学以外的逻辑将其解明而一本正经地研究的学术团体和机关也多如繁星」
莺把茶喝完,继续说。
「既然玲姐是那样说,那博士通晓魔术这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而魔术中有科学性的东西,和恶魔的契约也能以科学说明。所以博士用魔术和恶魔契约也并不奇怪。不过——假如那是无法用科学说明的东西的话」
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我企图摆脱这种感觉,再看一次邀请函。
——麒麟馆,吗。
「……就在这个星期六对吧」
莺忽然像低诉一样说出这句话,我抬起头来。
「莺。你——打算去吗?」
我感到很意外。
莺像是找借口一样搔了搔头,
「其实也不大想去的。不过既然是玲姐的请求,我也不能置之不理。而且」
而且?
「数理和逻辑的天才——雾生赛马博士。我也想见他一面」
可能是因为倾斜射进来的光线,当时莺的大眼睛发出鲜红的光辉。
究竟是为什么呢。
感觉那时候莺的表情,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渴求恶魔出现。
论证Ⅱ
「假设某逻辑体系不存在矛盾,该体系中必定存在不可能证明的命题」——『第一不完全性定理』
1。
之后——到了周末。星期六下午三点。
我和莺在离学校最近的JR宫古站检票处前集合,然后坐上横贯都内的JR中央线。往西而行的电车不算空也不算挤。确保座位后任身体感受那咯嗒咯嗒的有规律而悠然的震动。就在这时,
「对了,阿让。之后我稍为调查了一下博士的来历」
隔着肩膀凝望流逝的景色,莺开始说明。她穿着米色开襟毛线衣和裙子,黑色的紧身裤,一身朴素的装束。
「博士在美国大学毕业后,理所当然地走上当研究人员的道路。陆续发表独创且野性的概念,转瞬间便备受注目,但他似乎非常不擅长与人来往。不断辗转于大学和企业的研究室之间后,最终在距今二十年前,博士四十岁时和周围产生了决定性的隔阂。——因为博士为之倾倒的某样事物,让他承受着别人偏见的目光。」
「某样事物?」
「就是魔术啊。那家伙不寻常,染指异常的东西。好像有这种风言风语」
实在是难开口。前些日子,直到听了莺的话为止,连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起博士就忽然不再现身。所以,直到现在的具体经过就不清楚了——(Class)的设立,麒麟馆的建设似乎也是那时候构想的。然后在十年后,距今刚好十年前创立了英国的Class·London校,同时,我们将要去的麒麟馆也完工。据说自此以来,博士就一直居住在那里。」
莺继续说。
「另外,博士也似乎是神经资优者哦」
「这样啊?啊,所以他才——」
「嗯。无法适应他人也是这个原因。所以也许是为了让跟自己有相同境遇的孩子们而创立(Class)」
窗外的景色徐徐的由城市风景转变为乡村面貌。
大约一小时后,我们在没听过的车站下车。车站很陈旧,周围也很宁静。
在行人稀少的站前打计程车,告诉司机地址。开动的车穿过住宅地,一路开往山中。不到一个小时,周围的人家都消失,变成一片翠绿。
不久便拐出国道,开始爬上不太陡的斜坡时,路突然变窄。似乎是私有道路。左右两边的森林茂盛。道路没有铺修,有时车辆上下颠簸,差点咬到舌头。
「这真不知该叫秘境还是魔境……」
我不禁如此沉吟。
突然,去路变得开阔。
首先看到的是高高的大门。已经褪色的门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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