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金屋赋--天娇》-天娇-第124章


“否。鲁王琴,胶西王萧。”
长公主想了想,点头附和:“唯唯,母后。”
薄皇后拉过刘彻和平度,亲昵地摇晃着问:“皇太后,江都王邪?”程夫人有三个儿子呢,江都王刘非是第二个。
“阿非?”窦太后母女没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剑!”
所有人都笑了,江都王刘非嗜武技到近乎痴狂的地步。这世间繁华,能入他眼的只有名剑和强弓!
“阿母,乃及彭祖,吾以为……”长公主正和窦太后商议着,阿娇在怀中拉拉母亲的衣襟:“阿母,阿母,阿乘何?”
“阿乘……阿乘?”长公主一怔,一时没想起女儿指的是谁。
见母亲没想起来,娇娇翁主有点不乐意了,搂紧阿母的腰摇:“阿母,阿母呐……”
“阿姊,”薄皇后在旁委婉地提醒:“刘乘,王夫人出,最幼。”
“对,二母言是。”馆陶翁主为天子最小的儿子出头:“阿母,重赏!”
长公主这时也记起来了:“噢,王夫人三男呀!”低头看看一脸关切的女儿,不由好笑:不说都忘了。没来由的,女儿怎么想起他?
馆陶长公主莞尔,却不接女儿的话。
长乐宫的中秋赏赐每年都有,什么身份给什么一律因循旧制,本不需要特意商量。今年母女两之所以愿意费心考虑、破财相赐,实际是打着旧名义,行‘感谢皇子们当日相助阿娇抵御陈午’的实——刘乘虽说也是皇子,但一个路都不会走的婴孩,当日什么力都没出,凭什么拿‘重’赏?
见母亲隐隐有不许之意,阿娇扁扁小嘴,卯起劲儿撒娇:“厚赐,厚赐!阿母,阿母呢……”
在薄皇后、几个孩子好笑的表情熏染下,长公主被爱女连推带搡,软语相求,渐渐撑不住了:“阿,阿娇。止,止……”
还是窦太后给女儿解了围,把小孙女招到身边,轻拥进怀里:“阿娇,因何厚赐刘乘?”
娇娇翁主大声说:“见之悦目,大母。”其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一宫室的人失笑:上帝,这算什么理由?!
怕自己说服力不够,陈娇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悦目,则心喜。阿乘当厚赐!”这回大人们更乐了:敢情什么都不用做,只看着喜欢,就能的大大的好处?
感觉到长辈们的嬉笑和不赞同,陈娇红彤彤的小嘴撅撅:“阿乘幼,不能言,无法自请。故,娇娇代为请之。”
“阿娇,恐不均?阿乘以年幼见欺?”善解人意的薄皇后轻轻问,眼中满是柔光闪烁。
陈娇有些害羞地点点头,马上抬头又道:“娇娇未疑大母阿母!”
摩挲着爱怜着,窦太后垂头,吻上孙女头顶乌发:“大母知晓,知晓。阿娇……”
此时,进来后一直没开过口的胶东王,忽然从薄皇后怀里坐正,问:“阿娇独喜阿乘乎?喜幼童乎?”
‘听上去有点怪,得想想。’阿娇思考了片刻,答道:“娇喜幼儿。”
“稚声而憨态……”快乐的小翁主举起双手,比了个婴儿轮廓的手势,似乎粉嘟嘟的小婴孩就在眼前:“妙哉!然,可惜……”
无奈地窝回太后祖母的怀抱,陈娇小贵女好不遗憾:“……玉堂殿遥远;王夫人不愿出借阿乘。哎,不亦……憾乎?!”
身后的窦太后,小小拍了宝贝孙女一巴掌:瞧这孩子说的,把堂堂大汉皇子当什么了?还‘出’借?那不是玩具!
“嘻嘻……嘻……”阿娇倒向祖母胸口笑闹,横不在乎。
“阿娇喜好稚幼,”胶东王站起来,向祖母怀里的娇娇表妹正色说:“彻愿以弟相赠,何如?”
此言一出,孩子无措,大人闪神,宫室静!
“弟?”陈娇倒淡定,只是惊讶:“阿彻何来弟君?”王美人的孩子里,刘彻是最小的啊!
胶东王很认真很认真:“生母王美人妊子,数月后产。”是真货,就是现在还没完工!
‘还没影儿啊!’娇娇翁主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完全失望,挑眉看看刘彻:“阿彻之弟,貌何?”要是不好看,她就不要了——她馆陶翁主很挑的!
“无忧,无忧!王美人王夫人,同产同胞。所出之子,必美容色。”刘彻急吼吼打包票:“娇娇……不见阿乘乎?”刘乘的例子摆在前面,这个新的肯定不会差——总之,总之,质量保证啦!
‘真的么?’陈娇眯起眼,怀疑地瞅瞅刘彻表哥:话说这位的信誉度,可不怎么高呀!
“阿彻,阿娇……”薄皇后听说得越来越不成话,想出声阻止。袖子被拽了一下,回头,见是夫姐——馆陶长公主对弟妹淘气地眨眨眼,再眨眨眼。
馆陶翁主站起,走到胶东王面前像模像样地谈判:“从兄,有言在先:美,纳之;不佳,退之?!”不要以为她比他小,就好糊弄——‘以次充好’这种伎俩,想都别想,她绝不接受。
“诺,诺诺!寡人岂敢欺阿娇。”刘彻努力点头,送出最甜蜜的笑容,表达十二万分的诚意。
陈娇暂时满意了。胶东王刚松口气;细心周到的窦绾贵女,好心好意提醒:“若生女何?且幼儿喜怒无常,哺育照拂,烦难无比,费时耗力!”
“呀,烦难?!”娇娇翁主立刻生出打退堂鼓的心思:如果很麻烦,她也不要了——维护费太高,没意思!
“不烦难,不烦难。”胶东王几乎想冲上去踢窦表姐一脚,这不是破坏好事吗?定了定神,刘彻赶忙出谋划策,使劲儿鼓气:“杂务,可尽托保氏奴婢。阿娇忙时不见,闲时逗弄,何其乐哉?”
“有理有理!”阿娇煞有介事地颔首,表示同意。突然想起要保姆要侍女必须母亲同意,扭头赶忙问:“阿母?侍从……”
“扑哧……”长公主憋不住,终于笑出声来。
薄皇后实在听不下去,向婆婆求助:“太后……”您好歹管管吧!这是把大汉皇子当什么了?
大汉皇太后没让儿媳妇失望,以母仪天下的风范一句解决:“吾女,召保氏乳母待命,适时入长信。”
“嗬!”薄皇后显然无福消受此等幽默,错愕当场。
“谨遵皇太后之命!”馆陶长公主如真似假领命,礼行到一半,伏卧席上笑到喘不上气。
好容易平复了点呼吸,皇姐断断续续问了不起的侄子:“阿彻,赠弟之举,汝母意下如何?”
汉国胶东王整整衣冠,向窦太后中规中矩行了个大礼:“得入长乐,蒙大母恩养,乃人间至幸;彻恨不能以身代。孰人不识好歹,非议乎?”
“大善!”窦太后抚掌,淡笑:“孰人非议?”
目不转睛盯着祖母太后说完,刘彻若无其事完礼;一身轻松依回薄皇后怀,指着不远处宫人手里捧的点心盒,欢欢喜喜嚷嚷:“阿母,彻饿矣!”
1704 ‘和亲行’之 石美人
胶东王刘彻被椒房殿派来的人接走,和薄皇后汇合,一起去皇太后的长乐宫了。
儿子走后不久,王美人就没了精神。无精打采地吩咐一声,让等食物好了直接送进她房间,王美人就由侍女扶着先回卧室休息去了。
三位公主彼此看看,也没了玩闹的兴致。草草收场后,就按母亲刚刚分派的任务,各司其职,各自忙碌起来。
·
从掖庭去往太医署的路上,阳信公主领着两名宫女疾步而行。三双精致的木屐,踏在几层青石铺就的长长宫道上,一路行来没一丝儿声响。
现在离中秋还有几天,未央宫的花苑之中是满眼的红懒,和翠滴。初秋的绿叶,每一片似乎都被抹了油,淡淡的泛着一层光;层层叠叠的叶和着满树的果实压下去,迫得枝条快支撑不住的模样。
“阳信,阳信公主……”身后传来的呼唤声,使阳信公主停下了脚步。
慢慢回转身,王美人家的大公主躬身,行礼:“阳信见过石美人。”
秀雅高挑的宫中贵妇抬手虚扶,含笑问:“阳信公主,步履匆匆,欲往何处?”
阳信微垂着头,细声答道:“奉母命,往太医处取药。”
“药?”石美人一副好吃惊的表情:“王美人染疴耶?”
“非,非。”阳信微红了脸,不知该怎么说才好——母亲怀孕,做儿女的来提,总觉得太羞涩。
疑惑地看了一会儿,石美人猛然了悟:“王美人莫非重身?”
阳信公主害羞地点点头。
“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石美人迅即送上一连串恭喜。
“阳信代家母,谢石美人盛意。”大公主娴熟地敛衽,为礼,站直。不知为什么,阳信总是觉得:这位后宫中有名的贤德世家女美人,并不是真心道贺;虽然此时对方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的更深更浓。
说完一番家常,石美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拿着饶有兴味的目光,不停地上下打量这位王美人家的大公主。
阳信被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石美人……”
贵妇表现得有如一名纯关心邻家女孩的好心阿姨:“阳信公主,贵庚?”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