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镜》第24章


身手是没了,学过的阵法却不会忘记。大帅听了火莲简单到只有一句话的报告,便猜到了那小子有恃无恐的原因。
军师却很叹息:不知那小子使毒的技术有无长进?别再像过去那般拿捏不住,一用就搞得哀鸿遍野才好……
“对了,火莲。”听完报告,大帅指指站在帐外满面敬畏的两道身影:“怎么回事?”
她转头,对他们扬扬下巴,拇指朝帐内一歪,那两个修罗朝着帐内的大帅和军师躬身深施一礼,才一步步地走进来。大帅顿时眼前一亮——瞧瞧,多少年没见过这般懂礼数的修罗了?他手底下那班小鬼全被宠得过了头,实力是一个比一个强,可那态度也是一个比一个跩,越大越不可爱。
军师看了眼他们走路的模样,折扇在下巴轻轻点了两下,扬声对外头吩咐:“传军医,立刻。”
“你们是兄弟?”大帅心情很好,笑容自然也收敛了平日的威严。见他们恭谨地不敢坐,一道掌风扫去,两只修罗就乖乖坐在了旁边的兽皮软席上。
火莲拍拍他们的肩膀代答:“射越城的煜和辉,几日前跟叛军余党碰上,受了点伤。”
她没说当时她路过,正想摘几个叛军余党的脑袋去跟城主换点酒喝,一眼看见那几十个叛军,二话不说便出了手。结果……稀里糊涂地成了这兄弟俩的救命恩人。
兼职军医的副将提着药箱匆匆跑入,气息不乱地跟大帅和军师颔首微一躬身,大帅没来得及慨叹自家孩子就是没人家有礼数,军师折扇一指,他便走到兄弟俩跟前忙活起来。
北疆军里除了士兵,将领们都可自愈,几乎等同闲置的军医之职就被那群家伙一推二托地丢给了比较爱好药草医理的他,平日里也就是帮着士兵们看看伤病,跟军师探讨医毒之道。真正对付重伤大病的机会倒很少,如今一气来了两个伤员,他自然喜上眉梢,那过于热情的笑容直看得煜和辉冷汗滴滴。
军师慢条斯理地抖开折扇向大帅介绍起来:
煜和辉,射越城一带最有名的游侠兄弟,夺得过数百场民间擂台的胜利,兄弟俩的合战在民间武者中首屈一指,骨头也是出了名的硬。数年前曾考过一回西关武将,却发现考官收受贿赂,一怒之下掀了考场擂台,从此不再入场。
事情被他们闹大之后,管辖西关的将官雷厉风行地进行了大整顿,亲自押着一干涉案修罗上京请罪,自己削发代首并上了脚镣手铐,自罚俸禄十年。这场风波从头至尾都没让王出面,负责法纪的长老三两下便处理完毕。那一回,煜和辉的名字跟着那位将官一块传到了王城;但兄弟俩拒绝了将官的邀请,趁夜溜回民间做游侠去了。
看年纪,他们跟那小子差不多,但态度可要好得多。大帅欣赏地打量了一番兄弟俩,他们显然是伤了喉咙,伤口还裹着血迹斑斑的纱布,说不出话;目光始终恭谨有礼却并不畏缩卑屈,看向火莲时更多了崇敬和感激。
这真是……
跟军师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位北疆军大家长同时在心底赞叹。
将才啊!
不久之后,火莲身边多了两位副将。她显然满意无比——以后就不用亲自跑去看那小子了!总算有大把时间去把练灿白明火了!
至于救命之恩什么的,煜和辉很快就明白:他们的主子是懒得去记那些啰里啰嗦所谓恩情的,他们愿意跟她就跟着,看她不顺眼了大可拔脚就走。而在她身边,他们更像是专门替她那些飞扬跋扈的嚣张气焰做缓冲调和的“兄弟”。
等到一年后煜替主子到她的死对头这儿跑腿时,竹屋里的修罗正在收拾包袱。虽然早已听说眼前这位美得一点也不像是被废了修为的少年与主子之间的恩怨,亲眼所见还是让煜大大地石化了一场。
听了煜的身份,他热情招呼,并且声情并茂地抒发了一通对于火莲也能拥有这样感恩图报彬彬有礼的属下的惊讶之情。煜一边倒呛着他泡得比黄连汤药还可怕的茶一边默默在心底决定:以后这种似乎是专程来听主子坏话的活儿还是少揽为妙。
似是看穿了煜的心思般,他淡淡笑着把包袱一提竹棒一拎,道:“我要去找新娘子,以后你就不必来了。替我告诉大帅他们一声,我会带着最漂亮的新娘回族里。”
那笑容,让窗外的冬日暖阳顿时失了颜色。只见初雪晶莹光辉中,少年修罗的黄金眼瞳闪烁点点迷离,纤细瘦削的身子在风里却异常坚定,皎然如玉,细薄双唇一弯弦月,突然就是无比的妩媚妖艳,让向来镇定的煜结结实实地一直发呆到傍晚,才带着一头雾水回到军中。方传达完他的话,众将便笑得前仰后合。
很久以后火莲才在他问起时说:那小子既然都敢放话去找新娘子了,大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他们笑得那么没形象的原因,打死她也不会承认是她多年前弄出的一桩乌龙互殴事件的后遗症。
闭关修炼一整年,他终于有了不被她拍飞的信心。当机立断,收拾包袱,出关,下山!
可是,上哪去找?人间不是众界中最大的,却无疑是最容易藏身的。他的新娘本就不爱招摇,若真铁了心往人间一藏,那找起来怕是比大海捞针还难上几分。
更何况……他沮丧地往路边大树一靠,用竹棒在脚边划了划圈圈,他始终不知她的名。真是奇怪,他与她怕是最亲密的了(秋韵先不说),某个方面来说却是陌生的紧。
划了一会圈圈,感觉到身后跟踪的那些众生差不多都倒地了,他才提起竹棒继续踏上路途。
他洒在路上的那些毒粉,是不是浓度高了点?思考了片刻,轻松的笑意再次扬起。嗯嗯,这种小误差可以忽略不计,反正军师也说过,那种毒若是用狠了,只是把死前的痛苦拖长……两个时辰左右……罢,没什么。
显然,他低估了自己对毒药掌握的差劲程度。那些后来追杀他的众生无不正气凛然:对付你这种让敌人痛苦整整一个日夜的狠毒修罗,哪用讲什么道义?!
他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误中,“赢得”了一个众生公认的绰号:毒手。
他与毒药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也就是很多年后火莲依旧能用最简单的毒就把他彻底摆平的原因……说到这里的某修罗不无得意,听的某个仙女则忍不住走神——翻白眼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
贪欲
屋内一片黑暗。
她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黑暗。眨眨眼,意识随着视线渐渐清明起来。
这回一样被绑着,只是跟过往那些相比,这回抓了她的众生算是客气,只将她双手绑在身前而已。
她翻身坐起,打量一会四周,黑暗不会妨碍她的眼力。
身下是木床,铺着在冬日里并不算厚的丝绸被褥。从这点看,定不是凡人道士抓了她;四周黑沉沉,家具虽只寥寥几样,却均是精致上品。此间主人,眼光似是很高。
主人还未出现,她便看了眼绑着双腕的线绳——不过小指粗细的褐色绳子,似棉似绸的模样,却一点不比那些古藤玄铁打造的绳子镣铐容易弄断。看来此间之主作了充分准备,知道一般绳子已困不住她。微微叹气,调息一会让身子恢复知觉,缓缓从床上移下双腿。
身后的黑暗中出现一双手臂,朝她腰间用力一搂一转,顺势就将她放平。妖异的眸盯着她,悬在她面容上方的唇微微一弯,魅惑人心。
她目光凛冽,冷冷望着他。
“为何……总这般看我?”闇魔拉起她一绺发凑至唇边轻吻,眷恋着她发上的阴冷气息。那种像是黑暗雪夜里,瞬间冻结了树木百花的冰的气息。
她不言语,知道他不会对她如何,因此只是冷冷盯着他。她说过,那交易已无可能,她不会任他夺去性命。
“公主殿下……”闇魔总是这样唤她,恭恭敬敬的称呼,声音里无尽的缠绵旖旎,可她知道,那带着一丝讽刺。
她在黑暗的玄音殿许下愿望,以暗为居所的他听见了,于是与她定下契约。那一刻起,他就这样唤她,笑着她身为公主却要跟他定契约,也笑着妖皇竟然让女儿落到要跟他定契约的地步。
“还是不对我许愿?我要救你,很容易喔。”这里很暗,正是他力量最强之处。
她转开脸去,抬起被缚的双手推开他,翻身坐起离开了床。闇魔笑笑,悠闲自在地侧身躺在床上,撑起头来看着她,比午夜天空还要暗的眸子闪过兴味。还是一样倔强,她的心神比他见过的所有契约者都来的清醒坚定,明明拥有那样强大的愿望,却就是不愿跟他做交易。
他看着她走到屋子中央,喃喃念起破解结界的咒语,不过须臾,黑暗的屋子中央闪烁出无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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