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脑 作者:黄易》第9章


何重诚不理我的说话,继续道:“皇天不负有心人,三年半前我到南美谈生意,遇到一个德国探险家,告诉我在亚马逊河旁一个原始部落的土人,能从植物提炼出一种药,经过巫法后,有奇异的惊人力量,能引发人类潜伏未显露的另一面性情。于是我忽发奇想,假设我服了这种怪药,是否可以打破心理的桎梏,我行我素,和若雅……” 
同归于尽
我闭上眼睛,脑海一片混乱。 
何重诚的话声传入我耳内道:“服了药后,我…我心中的邪念不断增长,发觉除了若雅外,憎恨所有人,想看别人流血,看别人痛苦,难道我竟是天生邪恶的人,我的道德只是一种伪装,我很矛盾、很痛苦,我分裂成两个人,一边是善,一边是恶,每天都在挣扎和斗争,于是制造了曹云开这个身份,当忍不住时,便化身作曹云开,为所欲为……” 
我道:“于是你玩弄女性、杀人,又伪造自己的死亡,放手大干,可是为什么你又要买杀手来杀自己?” 
何重诚沉重地道:“我有时是曹云开,有时是何重诚。有一次我变回何重诚时,忽然发觉自己是那样的血腥和丑恶,于是我找到差那,答应他只要在某一段时间内杀了曹云开,便可以得到一百万美金。” 
我奇道:“为什么要在某一段时间?” 
何重诚叹了一口气道:“因为我要和若雅过一段快活的日子,才甘心死去。不过,邪恶的念头战胜了善意,我反悔了,最后亲手杀死了差那。当天我变回了何重诚,在他猝不及防下,杀了他……”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当你变回何重诚时,若雅也给你夺了过去……” 
何重诚道:“你明白了,若雅从没有真爱过你,她爱的是我,你只是个无可奈何下的代替品,不过!这一切也不重要了,当我借巫药找到真正的自己时,也毁灭了自己…” 
我默然无语,想到这世上每一个人可能都是本性邪恶,只不过在克制和压抑着,不!我不能承认这是事实,何重诚只是个独立的例子。 
我霍地抬起头来,道:“你既然已把差那杀死了,证明邪恶已完全控制了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许多事。” 
何重诚双目奇光忽现,手中翻出一把装有灭音器的手枪,对准我的眉心。 
我赫然大惊,冷汗从额角标出来。我真是蠢,竟然一点防备之心也没有,他一开始便说过我是他最憎恨的人。 
何重诚眼中暴闪着邪恶残忍的光芒。 
他变回了曹云开。 
邪恶的光芒逐渐消去,代之而起的是正直宽和的眼神,曹云开变回了何重诚。 
何重诚缓缓把枪嘴倒向自己的眉心,凄然一笑道:“我死后,你到我睡房一看,便知道我自杀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同一样的原因,何重诚战胜了曹云开,善良战胜了邪恶。也可说是若雅的善良战胜了邪恶……” 
轰! 
何重诚眉心开了个血洞,倒跌向后。 
在睡房里,我找到若雅割脉的自杀尸体。我不知道若雅自杀的原因,或者是这善良女孩忍受不了何重诚变成曹云开的邪恶,无论如何她的自杀,激起了何重诚善良的一面,使他亲手了结了邪恶的曹云开。 
善良与邪恶。 
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完——
《最后战士》 
谢利举起尺半长的匕首,用力地在木板上划过,刀锋深深地刻进了木的纹理里,发出“刮!刮!”的尖声,像是要把心里的绝望情绪,尽泄于这一个简单动作上。 
匕首刻出了第四十七道短小的横纹。 
代表着第四十七日。 
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后第四十七日。 
谢利把锋利的匕首,缓缓插回挂在腰间粗皮带的刀套内。他珍惜每一个动作,因为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消磨少许时间。 
这匕首是从一间专售武器的店铺取来的。那次他还一并拿走了一支手枪、一支自动步枪、千多发子弹、一公升塑胶炸药和一个引爆器,“它们”便来了。 地下密室 
谢利神情木然地看了看自己粗壮有力的手臂。在牛仔外套露出的臂膀上,有十多度地方结了焦。每条长达半尺的疤痕,像是给野兽的利爪抓过,这便是那次在武器店逃命所付出的代价。可是他取来的二千多发子弹,现在只剩下了七百多发。以他那自动步枪每分钟连续一百发的射速,只可以支持七分钟。 
七分钟后便是他的末日了。 
他曾想再次潜回那武器店,可是“它们”对那店提高了警觉,看得很紧,如果要以那七百发弹药强闯的话,实在太冒险了。 
谢利退到这四百多方尺、堆满罐头饮品的大房间的一角,呆呆地靠着墙坐了下来。 
不!一定要想办法。 
他知道市中心处有个警署,或者仍未被“它们”占据,可以闯进去抢起弹药和武器出来。 
他望上水泥的天花,吊灯发出柔弱昏暗的黄光,像是随时也会熄掉。 
谢利心想,看来怎样危险,也要再到邻街的超级市场一行;除了从“它们”手里抢食物外,还要抢干电池,否则一旦断了电,他便不能在晚上出动了。他不敢想像在白天出动的凄惨后果。而这里的通气系统亦将停止运作,当他被迫要走出这尚算安全的避难所时,那和死亡并没有什么分别。 
这城市的电力是由一个建在城郊的核子动力发电厂供应,幸好由供应核燃料以至其他操作都是全自动化的,所以虽然整个城市已变成死墟,电力仍是源源不绝地供应。不过,燃料用罄的日子看来也不远了。 
他用开罐器打开了一罐午餐肉,用小刀把午餐肉割成一粒粒一方寸许的肉块,逐粒挑出来放在口里,慢慢地咀嚼起来。 
墙上的电钟指着四时三十五分,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天才全黑,他有得是时间。一定要把时间分配好,使他能不断忙着,否则他是会发疯的。 
尤其是在这地底五十多尺下的地室里。 
在这差不多把整个人类文明彻底毁灭的大战发生前,谢利是这城市的渠道工程师,所以才能知道这位于城市下渠道枢纽中心的地室的存在。 
这是渠道工人的工具室和通往城市四通八达的暗渠的入口。 
现在成为了谢利的避难所。 
在左面的墙上,有幅长八尺高六尺的渠道图。不同颜色的线条,造成纵横交错的纹理,代表着方圆十多哩内地底不同的渠道:它们默默在华丽的现代化建筑下,负起排污的谦卑工作。不过目下它们已变成一条条中空的通道,只能从渠内余下的污渍,追思往日繁荣的“美景”。 
虽在地面上大厦依然耸立无恙,但曾经在其中叱咤风云,自命为大地主人的人类,正以一种残酷和令人不忍卒睹卑贱形式,步上灭绝的命运。 
或者他们已不能被称为人类。 
谢利可能是这城市内可配称为“人类”生物的其中一个。 
他知道还有另一个“人”。 
与这另外一人的会合,是他现在唯一生存下去的理由。想到这里,一股火热涌上心头,忍不住狂叫起来。 
叫深寂无声的地室内轰然响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像两个世纪的悠久难耐。 
六时三十分。 
行动的时间到了。 
谢利缓缓站起身来。 
每个动作都是那样地审慎,就像当年在军队中受军训那样,一步行差踏错,会招来杀身之祸。 
短短四十七天,已教晓了他别人一生也学不到的谨慎。 
他把步枪挂在胸前,手枪插在胸胁的检袋处,载满子弹的带子牢牢扣在腰间,电筒则挂在腰带上。他打开了地室的大铁门。 
铁门外是个凹下去的广阔空间,三个圆形的渠道入口,分布在左右和正面的墙壁处。 
渠口高达八尺,内里是无尽无穷的黑暗。 
谢利闭上双目,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好一会紧张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伸手进衣内,摸到了贴肉绑好的收音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收音机虽然毫无生命,但却赋予了他生命的力量。 
他宁愿被“它们”咬掉了手臂,也不愿失去了这收音机。 
没有了收音机,他将会失去了和“她”的联系,在这生命互相残杀的死城里,再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他的手继续下移,来到了绑在腹际的塑胶炸药和引爆器,只要他一按钮,三秒种内炸药会把方圆十多码内的物体,包括他在内,变成纷飞的碎块。 
他伸手把入在门旁的氧气筒绑在背上,戴上供应氧气的罩子,轻轻地呼吸着。 
这氧气筒内的压缩氧气,只能供给他三小时的氧气,他一定要尽量珍惜,否则他将不能重回此处。 
这是最后一罐氧气。 
他一定要在今晚把一切办妥。 
他一定要找到“她”。 
毁灭之城 
谢利迅速从铁梯爬了下去,钻进了正面的渠道里。 
黑暗把他吞噬。 
他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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