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匠语》第78章


“在会议上提出、并拍板决定的人难道是你?”
“是素。”
“你解释得真清楚,一粒银月沙那么大的问题也没有,非常感谢。”
“不客气。”
末月一手一只茶砸到两个假惺惺的夜兔头上。
“说起拍卖会,你们不是收保护费的吗?不要学某旅团那一套了吧。”
“我是商人。”
千夏正了正领结,端正地说。
“哦。”神威事不关己地喝茶,“拍卖什么?”
“玲珑珠。”
神威在千夏紧迫的目光下缓缓咽下茶水,再次微笑。
“我要求分成。”
千夏不慌不忙,稳坐钓鱼台。
“决定权在素,你去问她。”
“好的,我现在就去。”神威开心地一推桌面,带有转轮的座椅立刻远离了会议长桌, “只要把挑衅的人都打趴下就OK了吧?简单的事别搞那么复杂。商量好了时间地点通知我,我回去找素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重重关闭,神威消失在门后。
末月叹了口气,扬起愁色点缀依然美丽不可方物的脸。
“准备好披荆斩棘杀灭恶龙前去吻醒公主的人啊,这玫瑰色的愿望,奴真不忍心看它落空呢。你说呢,素?”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梦见素怀孕的时候,亲眼看着神威和别人结婚了,醒来心情十分沉痛,自己被自己虐到了_(:3」∠)_
☆、S 62
坐在轮椅上的日子里,我时常思考:战斗、或者描述为时至今日我的人生,它是正确的吗?
幼时我对师父的生存方式嗤之以鼻,如今我也带着个孩子坐了轮椅,除开修是亲生的这点不足论道的变量,我比师父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仔细计较,为战而生、为战而死的夜兔,有几个真正因战斗获得人生的圆满、心灵的慰藉呢?曾经屹立于夜兔顶端的夜王凤仙和星海坊主,一个死在心上人怀里,一个心上人死在怀里,此前此后人生的空洞,难道还能用战斗填满吗?师父摒弃战斗,千夏更将“夜兔之血”弃之脑后,专心做伞专心经商,他们不曾获得内心的安宁,不曾感到快乐吗?夜兔又如何,终究是受感情和思考共同支配的生物,不是只凭计算公式便可划出行为规范的战斗机器。
可是,我能毫不犹豫地断言,我不曾从战斗中获得满足吗?七岁以前,我使尽浑身解数想从师父的管束中挣脱,趴在窗台上偷看邻居家几个小鬼打闹也能看得津津有味,七岁以后……
啧,不过是神威,有什么不敢提及的,和他打打闹闹的童年时光的确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不必考虑所言所行是不是会对未来产生致命的威胁,也只有那段时光可以无忧无虑地任性。我不能否认彼时热衷战斗的热血沸腾,就像我不能否认我喜欢神威那个混蛋,讨厌的事实,也是事实。
选择战斗,选择神威,是正确?是错误?
七岁搭上神威的小船扬帆起航,痛恨自己弱小一心渴望变强,每一分每一秒,心脏都在欢呼雀跃,决计不会认为自己的决定有一星半点瑕疵的错谬,如果我没有被神威打残,至今也和神威亲密得好似一人吧?但我们目标一致,在同一条道路上朝着唯一的胜利赛跑,纵然你追我赶的中途惺惺相惜,必然的结果到来之时终究要倒下一个。我败,是如今境地,我胜,神威同样非死即残。眼看我“宠爱”多年的家伙在我手中凋落,我真的会开心自己的胜利,毫不质疑拱卫这胜利的残酷吗?
唯有这一点,我和神威是不同的,所以我没能将匕首捅进神威心脏,所以有了修,所以神威是个混蛋。当然,神威是个混蛋的论据广泛而不限于此。
人生的选择,在面临选择的当下,谁又敢笃定自己的正确呢?不过是在当时的境况中,选择心之所骛,然后拼命努力,去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如果思考这些的真正是我,如果我对神威仅限于战友与敌人,或许我能够相信这个判断,相信即使有差错、努力纠正努力改变仍然有用。
然而,进行着思考的,是我吗?“我”这个称谓,该定义给什么?
忘却父母被师父带回家、保留记忆中的空白和神威一起长大,直到正式和神威翻脸、由本能而生的她再也无法继续隐藏,那段时间存在于“素”这具容器中的人格,如果能够选择,我希望那才是“我”。然而从本能衍生出的人格是切实存在的,没有那一部分,“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她不是个完整的人格,战斗以外的事情几乎都不懂,可她却能封锁“我”对她的窥探,同时又共享外界的一切,她是能够进行思考的个体。
神威对“素”的一言一行,皆因她而起,他对当时掌控意识的“我”有几分出于真心尚不可知,至少他对她的用心良苦真得毋庸置疑。我喜欢神威,那么,她呢?在“我”还蒙在鼓里时已然暗中观察一切,她也喜欢神威吗?作为我的一部分喜欢,或者独立的喜欢?
浅层的“我”与深处的她,如今只剩下正在思考这个我,再也无法向她寻求答案。“我”所遭受欺骗的愤怒,尽数保留在我的情绪之中,触碰起来依然生疼,那么她的那一份呢?应当也继续存在于“素”的某一部分,继续默默地维持“素”的存在吧?如果她也喜欢神威,从来都掌控着记忆、不存在欺骗一说,她更加深入地感受到神威的心,一定比我更加轻易原谅神威。设身处地理解神威、为神威开脱、想原谅神威的念头,如果是她替神威留下的通行证,我不能放行。
我是谁?我将去往何方?呵,真是穷凶极恶的终极难题。
*
神威抵达的时候,拍卖会场已经一片混乱。略过放眼望去敌我难分的乱斗,神威一眼锁定了聚拢的光束照耀下美轮美奂的玲珑珠。
“再怎么说也不会把我送你这颗拿出来,怀有这种想法是我太侥幸吗,素?”
神威对着空气自嘲,表情却是轻松愉快的晴朗,随手将不由分说拿着武器冲向他的两个异形人种打趴在地。
“连我都不认识?我是神威哦,看清楚,真的是神威。”
身处神威登场的入口附近的各形各色生物们最先发现动静,他们暂时停下相互之间混乱的打斗,交换确认“正是神威本人”的眼神,然后齐齐扑向神威。
“病房被封闭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醒了,即便如此千夏还打发我来拍卖会场,自然有阴谋。但这种等级,来一万只也没有意义,你的目的是什么呢,素?我要满足你才行啊。”
第一批袭击者扑地,“神威在此”的消息已如落入油锅中的水滴,将拍卖会场炸开了锅。勇者们前仆后继,对神威却是毫无意义,单纯的体力消耗而已。
“希望我感受穿过重重磨难才能见到你的珍贵,可惜这群人水准太低?”神威捏着发梢思考,跳到猛冲上来的一只巨兽头顶,玲珑珠的光华再次映入眼中,“嗯,这些家伙为什么打起来,千夏为什么通知我迟到的时间,他们为什么一致转来打我……所以,是门票吗?用我送你的玲珑珠代表唯一一个可以见你的席位,其实你在对我表达信任吗,素?”
神威捧着脸欢快地笑,开出一条直线直取玲珑珠。
“素,我这就来。”
检测装置扫描过玲珑珠,打开大门。神威跟着指示方向的箭头走,发现他从改装成拍卖会场的船坞走到了另一个空旷的船坞。
空荡荡的船坞中,小小一架轮椅停在正中,闭着眼睛窝在里面、面容像是在熟睡的素,看起来有几分单薄和脆弱,令神威想抱起她哄一哄。然而都是错觉,纵然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尚未消退,他若真敢上前,只怕立即就要被嵌进墙壁里。
“你来了。”
素的声音又轻又浅,是不需要任何情绪的熟稔,又隐约带着招待多年敌人兼朋友的云淡风轻。神威清晰地认识到素变了,是放下包袱善待自己的改变,神威感动得想哭。
素睁开眼,打个呵欠伸伸懒腰,一手支头懒散地歪在轮椅上。
“你留下的一沓信我都看过了,让末月拿去烧了。”
这意思是,往事不要再提?神威不敢确定,但只管乖乖地对素点头。素瞄了一眼乖巧得就差跪坐下来受教的神威,坐直了身体。
“来打一场吧,神威。”
“不打。”
神威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就觉得气氛凉凉的,即使是素的要求,他也坚决不分手!做个了结这种flag他退避三舍。
“哦,那你滚吧。”
“……我打。”
比起flag,立flag的机会都没有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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