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故人》第50章


任羲翎艰涩道:“我知你有仇必报,可与天行门为敌于你有什么好处?”
容澜闻言,狂声大笑:“天行门既然有本事将我赶出去,说明他们自是不怕我的报应的。至于好处,那简直太多了。这七年以来,我一直杀人杀得特别开心,尤其是在看到穿着天行门衣服的那些人倒在我手下的时候,你可不知那场面多有意思。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熟悉面孔在我眼前口吐黑血死不瞑目,被蛇蝎蛰咬被万虫噬骨,全他娘的活该。”
“容澜!”任羲翎听得毛骨悚然,终于颤声喊道。
近几年来,天行门总是有弟子莫名其妙地在外丧命,一眼就能看出是圣蛊门的手法,死状极为惨烈。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面前这人偏偏就是个反例,他的精神已然被彻底压垮,情绪动荡,谁也不知下一刻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容澜发够了疯,眼角被笑得逼出了几滴清泪。他似乎整个人都虚脱了,颤巍巍地摇摇欲坠。任羲翎心中一阵绞痛,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将容澜用力揽入怀中,他见到容澜的额角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怀中的躯体亦是微微地颤抖着。
“容澜,别这样了,你赶紧清醒过来。就算你恨天行门,也没必要杀这么多人,他们不值得你动手啊。”任羲翎轻声宽慰着,一边仰起头,硬是努力将眼角欲出的泪液忍了回去。
容澜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无力地笑了笑,闷声道:“你啊,蠢死算了。即便我与整个天行门为敌,也独独不会伤你。”
任羲翎忽然道:“阿湘呢?”
容澜:“……”
“师父又怎么办?”
“……”
两人无言以对半晌,过了一会儿,容澜轻咳两声道:“师父本来就不算是天行门的。至于阿湘,我自然也不会伤她,但与你不是一回事。”
任羲翎木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好一阵无语。
这牵强附会,简直太没水平。
二人再度陷入了窘迫至极的沉默,又过了不知多久,容澜磨磨蹭蹭地悄悄伸出手指在下面戳了戳任羲翎的腰眼,倏地弥漫开的又酥又痒惹得任羲翎极度惊悚地浑身一震。
“……容澜!!!”
容澜支吾道:“方才那个,我暂且不同你计较,就算是你把我当姑娘了吧……不对凭什么我是姑娘啊,你才是姑娘!”
任羲翎耐心地听完了他混乱不堪的措辞,伸手慢慢替他顺着纠缠成一团仿佛都要炸开的头发,温声言道:“好了,哪有什么姑不姑娘的,你就是你。”
“任羲翎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榆木脑袋。”
容澜有点憋屈又有点无可奈何地暗自嘟哝了一句,虽然语气中满是不情不愿,却仍然厚着脸皮靠在任羲翎的颈窝上,轻合的双眸带动着华美的睫羽微微颤动着,极致的朦胧,极致的夺目。
“榆木脑袋就榆木脑袋吧,你就是太聪明了,看谁都傻,”任羲翎不动声色地将环住对方的双臂又收紧了几分,“容澜,你尽管放心。你不会死的,这一次,由我来护好你。”
作者有话要说:
樊笼这部分真的好长啊。。。
鸿亦兄就这样突然攻起来了
话说澜哥反应是不是太软了,算了反正人家现在精神脆弱原谅他吧,不过如果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开始好好谈恋爱的话,你们还是太天真了
第39章 篇十四 盈仄(一)
凌晨的凉意很快席卷了薄衾,贺咏稍稍打了个寒颤,被硬生生地拉出了朦胧的睡梦。他微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百无聊赖地望着从窗缝渗进来的月光,在榻上辗转几番,终究是彻底睡不着了。
贺咏拉开被子坐起身来,心想着反正睡不着,不如干脆完全清醒过来。他用余光淡扫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茶具,端过瓷杯饮了两口残茶。茶水亦是极其冰冷,刺得牙齿发酸,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仍是勉意咽了下去。
他怔怔地在榻上坐了一会儿缓了缓神,站起身来,也没披外衣,悄然推门而出。
客栈里客人本就不多,在加上又是这个时辰,整个楼层都沉浸在一种寂静无比的眠意之中,即便有什么人弄出点动静也几乎无人察觉。贺咏出门之后,转身绕到了旁边的房间外,静静凝视了一会儿那扇看似紧闭的木门,伸出手在门上轻轻按了按。伴随着一丝很小的吱呀声响,那门竟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这小子还是没有睡觉锁门的习惯。贺咏低叹一声,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得更开,信步踱了进去。
卫则虽然从来都忘了锁门,睡眠姿势倒是极为严谨。他安安静静地侧卧在榻边,被子一直盖到了脖子,只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庞,正十分平稳地呼吸着。贺咏仍旧是来到他的榻前半跪下来,将自己的气息也控制得小心翼翼,生怕动作稍微大些会惊醒了榻上熟睡的人。
贺咏在极近的距离凝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未曾想到卫则白日里总是那样欢快跳脱,睡眠时却是这样一副截然不同的恬静模样。此刻两张脸的距离仅有不过几寸之遥,可贺咏总忍不住想要再接近几分的欲望,又在前一刻被理智扯回来。如此往复,几欲失魂乱魄。
那一夜两人在那意乱情迷的一吻后,便再无其他。卫则足足亲了他有好一会儿,最终好似是实在醉得不省人事,放开他后就软软地挂在了他身上。当时贺咏本就已经被折腾得浑身酥软,为了稳下心神更是已经竭尽余力,还得将这小师弟一路拖回客栈去,简直是苦不堪言。
然而令贺咏哭笑不得的是,卫则自从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之后便一直都没有提起此事的意思,日常表现也没有任何别扭之处,仍是从早到晚热情洋溢地唤他贺师兄,仿佛根本就不记得那件事,又像是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
卫则依旧是大大方方与他对望,可他自己的目光却总是有意识地躲躲闪闪,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暗自纠结。贺咏不是没有考虑过卫则不过是装作若无其事,可就算装也着实装得太像,教人挑不出一点纰漏。
或许那日卫则真的仅仅是酒后乱性的失态之举,将虚情假意当真了的唯有他自己而已。然而,一旦当真,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几日贺咏清晰地认识到,他对于卫则的感情,已然远远超出了师兄弟之间的范畴,而是带上了某种罪孽深重的越矩情愫。
所谓的天道人伦,将要在他手中毁于一旦。
他猛然间意识到,他常为人所诟病的性情淡薄,在遇到卫则之后,已全然变了。就是卫则重新唤起了他沉寂多年的那份热情。
可他不知,这究竟算是喜还是忧,抑或喜忧参半。
此前他总以为,人只要为情所困,多半是无法专心于修习的。如今这箴言果然印证在了他自己身上,近几日来因为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他完全无法静下心来打坐修炼,就连他向来引以为傲的“飞沙走石”招数都大幅退步,因为他的手指已然无法保持原来那般的强韧与稳定。
真是堕落了,堕落得无从挽回。
贺咏的双腿蹲跪得酸麻不已,从脚底一直丝丝汩汩地蔓上了心尖喉头,被他所禁锢那么久的七情六欲,终究要在一瞬之间全盘决堤了。
他甚至在想,待卫则什么时候醒来,要不要将一切都问个明白,他不想这样一直糊涂下去,一直被笼罩在那片不知所以然的迷雾当中,最终才发现原来所有的情结都无非儿戏,终成虚化。
贺咏绝望地将脸埋入了双手之中。
他真的没那么无所畏惧。
两人依照容澜的指引,刚来黔地没几日,便又重新返回了天行门所在的蜀中。他们确信,这一次一定能够寻到更多与玄螭有关的信息。毕竟玄螭中的一把已经找到了,另一把自然也不会距离这里太远。
虽然容澜没有明说,不过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与另一把玄螭的所有者必定是认识的,而且极有可能还与那个唤作青墨的人有什么关系。若什么时候能够将两把玄螭都凑齐,早晚能够得知青墨的去向。
“贺师兄,我们就这么干走好没意思啊,你跟我聊聊天呗。”
两人原本依样沉默地走着,不想卫则忽然兴意大发,非要拉着贺咏同他一起说话。贺咏强作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心内则是翻腾不已。
他向来不喜无用之语,也说不上善于言辞。他总觉得,同他说话比什么都不说还要更没意思,不过如今卫则主动找他,他自是不愿置之罔顾的。
“子戒想同我说什么?”他平静答道。
卫则想了想,灵光一现,兴冲冲道:“我记得贺师兄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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