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御史》第17章


“你会有的。”
这话挑衅到她的倔气。“别说得那么笃定。”
“你绝对会有。”他的话语依旧温柔,眼神却晶冷如鹰。
她向来讨厌别人对她施以恐吓。“你不用白费心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但那不久便会过去,你还是会回头的……回到这桩婚约里建立你真正的感情。”
“不要说得好像我现在这段感情一点都不真!”
“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对方呢?”
她的气焰为之一挫。“那不关你的事!”
“你都要抛掉这桩早就订好的亲,还能说不关我的事?”
她不喜欢玛沁这种沉静平和的态度,有如一堵怎么推也推不倒的巨墙。
“你干嘛不去娶六婶?你以前不是曾打算与六婶成亲吗?”
“那是家人的安排,与我的意愿无关。”
“你不喜欢六婶?”
他有力地深瞅她的疑惑。“我要娶的人是你。”
“你又不喜欢我!”
“何以见得?”
宝禄顿时结舌。玛沁这意思是……他喜欢她罗?真的假的,她怎么从来没感觉到?
“你……不需要为了迎合我而这么说。我们只是两家世交,从小看著彼此长大,但是熟悉并不代表喜欢。”
“你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考验我,看看熟悉能不能代表喜欢。”
他好执著,一直咬著婚约不放。
“可是,对於这个婚约,我还是……”
“宝禄,不管你在人前人後,都别再提起你六婶。”
突转的话锋,让她一时搞不清天南地北。
“你六婶失踪的事,已成定局,你再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罪嫌。因为你的家世,和与我联姻结盟的势力,使得衙门不敢动你。但,衙门到现在,都还在搜索你谋害六婶的更有力证据。”
“他们找不到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害地!”
“若是有人刻意制造证据呢?”
她的恐慌骤然加剧,不自觉地惶惶反握住有力的大掌。“会……会有人这样害我吗?”
“那要看你是否得罪过别人,或者知道什麽不该知道的事,对方只好使计封你的口。”
她猛地想到重回客栈时在楼梯上遇见的陌生打手。他们是特来铲除她这窃听机密的麻烦人物?
“如果雅希禅真如你先前所言,是来帮你洗刷罪嫌,那麽为何他如此贴近你,如此了解事情始末,握有你最多无罪资料,却一直按兵不动?”
宝禄愤然抬眼,本想痛声回击,却颤颤噤口,脸色发白。
让她迟迟洗刷不了罪嫌的,竟是雅希禅。
第七章
正月十五上元夜,北京内城里处处花灯,如地上繁星,流泄大街小巷。通往灯饰街市的各方道路,更是万头钻动,热闹滚滚。炮声鼓声笑闹声,绵绵长长地簇拥了整条大街。
“真有意思。”
街旁雅致茶楼之上,几名闲人贵客懒懒地观望盛况。
“你几时也开始凑热闹,看起花灯来了,雅希禅?”
“不是花灯有意思,是那些挤来看花灯的男男女女彼此看出意思了。﹂
“难怪你眉开眼笑的。”
“人都到齐了?”一名姗姗来迟的人影悠哉登上二楼,立刻引来在场公子哥儿强烈谴责。
“迟到了还敢耍贱?”
“该罚!待会不把他灌到烂醉绝不放人!”
“好汉饶命。”那人假意求饶,拱手苦笑。“雅希禅,帮个忙。”
“没问题。”他闲适地靠著临街扶栏,笑得甚是和蔼可亲。“你若不幸被他们整死了,我会帮你拣骨的。”
“喂喂喂。”苦笑的脸庞滑下一道冷汗。
“打个商量,我就让他们放你一马,立刻召唤妖姬美妾把他们服侍得欲仙欲死,懒得分神践踏你。”
哎,误交匪类。“想商量什麽?!”
“你的宝贝妹妹。”
对方玩笑的眼神倏地冷锐,笑容也敛为深沉而防备。
“宝禄的事,没得商量。”
“怕得罪玛沁贝勒吗?三哥。”他故意照著宝禄的方式唤对方。
“毕竟我的未来妹婿是玛沁,不是你。而且我没兴趣为了你,跟玛沁反目成仇。”
“真是。”雅希禅万分伤感地垂头叹息。“都没人肯祝福我的恋情。”
“你玩什麽女人,我管不著,就是我妹你碰不得。”
猛地,东街那头爆出巨响,接连十多声爆响与震天动地的欢声一路冲来,伴随天边五光十色的灿亮火花。
“开始放花了!”
千金万银的团团火球炸绽为夺目星光,星光之後窜上飞旋乱散的大火轮,而後炮打襄阳、孔雀开屏、飞天五龙,各色烟火盒子轮番上阵,全城百姓为之狂欢,热血沸腾。
人人挤在灯街上仰头呼喝,有财有势的就包下高处的好位子,吃吃喝喝地舒适看热闹。
“瞧,那边的更精采!”
“大炮打灯,还带起火哩!”
大夥靠在栏边说笑指点,茶楼内侧只留方才那两人还在对峙。
“雅希禅,你只是想玩她,对吧?”他笃定得不似质疑,而像刻意掀底。
他不否认,扬著嘴角浅啜小酒,随性且潇洒。
“玛沁从小就看著她长大,对她相当了解,亲事也是他在两、三年前就向父亲提议。於情於理,我都站在他那方。”
“的确。”
“若非著在我们彼此的交情上,我会直接禁止你再与宝禄有所接触。”
“若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他戏语地举杯回敬。
三哥反倒疏离地淡睨起来。雅希禅不是什么乖巧的人物,如今却这般温驯可人,著实可疑。他甚至在宝禄一事上,不曾表明自己真正的立场,捉摸不定。
三哥有不好的预感。而且,在倒楣的事上,他的预感奇准无比。
“雅希禅。”他无奈地长叹。“我反对宝禄与你亲近,不完全是在为她著想。我家那个宝贝蛋,不是什麽好伺候的角色。我是因为上辈子没好好烧香,这辈子才会沦为她兄长。你若自甘堕落,犯贱地也想任劳任怨、随她使唤,我也没话讲。只能替你多多祈福,希望你能安度馀年,早早超生。”
“多谢施主。”
“你们两个放著精采烟火不看,在这打恭作揖干啥?”一名健朗英挺的男子,大男孩般地爽飒踱来。“吔?雅希禅,你要走了?”
“去买几个嚣张的烟火盒子,斗他一斗。”
“好!斗放花,有趣。我也同你一道去!”大男孩旋风似地立即追上去。
“都伦!你跟雅希禅都跑了,大夥的正事还怎么谈?”巴在栏边看烟火的人们急嚷。
“四两棉花,咱就甭谈(弹)啦!”买炮去也。
都伦随著雅希禅远去的背影挤入人群里,艰困地在夹继中求生存,奋力前进。也不知雅希禅是怎麽钻的,竟在摩肩接踵的人海中闲步从容,像入花坞深林般,无拘无束,没有阻碍。
他拚命挤呀推的,最後乾脆一面踩在他人脚上一面向前猛游。
“雅希禅,等等我!”
都伦当然知道雅希禅才懒得体贴男人,他只得自立自强,在沿路的叫嚷呼疼中杀向那高大雄健的无情背影。
“你……你可真性急,烟火盒子又、又不会跑!”都伦跑得只剩最後一口气,拚死巴住雅希禅後肩,好藉他之力将自己拖出拥挤人潮中。
雅希禅听若罔闻,背後黏个大赖皮鬼也照样在人海里优游穿梭,溯往不知名的方向。
“宝禄格格她们走不远的啦!”
都伦这一急急大吼,终於止住对方的脚步,回头愕望。
“都伦?你几时跟我出来的?”
“谢谢你这麽彻底的忽视。”他没好气地狂喘著。“我就晓得!你见宝禄的三哥出席,铁定料到她会同她三哥一道藉故出来看烟火。可你也犯不著猴急得这麽明显吧?害我在你後头掩护得一头冷汗!
“真是委屈你了。”他笑得好抱歉。“我看你还是以小孩样现身吧。这样你就可以骑在我肩上,走得不那么累。”
“免了!我宁可自已走!”他死要面子地硬是勉强与雅希禅并驾齐驱,推推撞撞,惹来周遭沿路的咒骂。“真搞不懂你。宝禄格格那种刁蛮丫头有什么好玩的。既任性又骄纵,贪玩又好斗,一点也不温柔含蓄。”
“是啊。”
“她模样是生得顶好的,可是个性一差,再美的脸蛋也会发臭。你也不是没碰过比她更柔顺的美女,何必这度固执地钓著她不放?”
“伤脑筋。”
“你也知道伤脑筋!那就放手嘛,省得把大夥跟玛沁贝勒的交情也给打坏了。人家可没做什么让人不快的事,反而是你让人家很不愉快。”
“喔?”
“等等,喂!”都伦一个不小心,差点给人潮挤走,乾脆紧紧抓攀在雅希禅的健臂边。“你毫不避讳地故意碰他相中的妻子,他能够隐忍静默到这种地步,修养已经够高明,也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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