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誓》第30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似乎在静倌这里找回了先前遭受严重打击的自尊心,刘陵艳丽的唇角泛起一缕微笑。但没有多久,这缕笑容就冻结在了脸上。
幽暗的房间里忽然轻轻响起掌声,霍去病如鬼魅般伫立在帘帐垂落的窗户前,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讥嘲光芒,满脸笑容打量这对赤身裸体的男女。
“真是精采呐,在其它地方即使花银子也看不到吧?”他朝着大床上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躬身一礼,露出一副歉疚的表情说道:“对不起,败了两位的兴致。或者两位请继续,我先退出房间,等郡主有空了再回来。”
“站住!”刘陵一把推开静倌,随手抓过一条被单裹住身体:“你是从哪儿进来?”
“那儿。”霍去病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刘陵半裸的酥胸上来回扫荡,用手指比了比背后开启的窗户,嗤笑道:“郡主,天冷了,小心着凉。”
“去死!”刘陵抄起一个枕头砸向霍去病,被他轻轻松松抓到手里。
“如您的愿,过了今天我将从郡主的视线里永远消失。”他摇摇头,啧啧道:“原本是打算来向您辞行的,没想到来得真不是时候。”
“你要离开寿春?”刘陵一愣,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逃命呗,有人要当街杀我。我惹不起他,只好敬而远之。”霍去病挥手把枕头抛还,无巧不巧地落在静倌脑袋上。静倌大叫一声,昏死在床上。
刘陵已无心关照自己的面首,愕然问道:“奇怪了,这世上还有你不敢惹的人?”
“对方来头太大,连世子都敢刺杀。我小小的一个王府门客又算得了什么?”霍去病叹了口气,可看上去并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现在该明白我为何急着来见你了吧?毕竟郡主有恩于我,不告而别可不是我的作风。”
“这人是谁?”刘陵脸上的羞怒和慌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凛然如霜的森森寒意。
“鬼头,麻烦你告诉郡主殿下,是什么人摆下百鬼迎宾的大阵仗,要取我性命。”
“是,主人!”骷髅头从霍去病的袖口里探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了遍。
“伍被!”刘陵赤脚走到霍去病面前站定,微笑道:“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现在唯一不会被伍被安插亲信的地方,就是郡主从长安带回的亲兵门客。”霍去病悠悠道:“另外我还希望,今天晚上他恰好会被某件要事绊住,回不了秘密行辕。”
“可以,”刘陵回答说:“其它的问题就看你了。我会在父王府上敬候佳音。”
第五章 楚巫
入夜后,淮南王府内红烛高烧,歌舞升平。十六位由郡主刘陵从长安城乐坊带回寿春的妖娆舞女,正在宫乐的伴奏下载歌载舞,献演于天宁宫中。
一百多位来自寿春的名流和王府的客卿端坐席间,忘情地击节应和。
世子刘迁坐在刘陵上首,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紧盯着领舞的少女,悄悄盘算着该如何抢在父王下手之前,将她据为己有。
穿越过舞女们轻盈婆娑的曼妙舞姿,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对面席位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兄长刘不害,不屑地暗骂道:“假正经!”
今天上午霍去病在书房中的话,像一根骨刺深深扎在刘迁的心头,一想到那群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怕刺客,他便感到寝食难安。
“王八蛋,咱们走着瞧!”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刘迁喃喃地低声恶骂。
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转回到那位领舞的少女身上,看着她婀娜的舞姿,娇艳的红唇,刘迁一阵阵心痒难熬,恨不得将她立刻拥入怀里肆意轻薄。
“嗯,待会儿就去找伍被,让他赶紧想个法子帮我把这丫头弄到手。”
他瞥了眼刘不害后排席位上的伍先生,暗暗为自己想出的高招得意。
同样心神不宁的,还有刘迁身旁的郡主刘陵。她的目光不时瞟向宫门外,焦灼地等候着霍去病的消息。
她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信任这个难以捉摸的年轻人?仅凭对方的一席话和一个骷髅头的供词,就把三百亲兵和从长安招揽来的众多门客交付在他手上,还特意安排这场歌舞献演将伍先生召至王府。
假如他是在欺骗自己呢,又或者他弄错了,甚至把事情给办砸了该怎么办?她不由自主望向高坐在王位上的刘安,默默祈祷霍去病马到成功,没有辜负自己的信托。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父王交代。
此刻,刘陵无心赏乐,更无心观舞,偏偏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哪怕心里正打着小鼓。
突然,一团黑乎乎的物事从宫门外飞入,被抛跌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宫殿中央霓裳飘荡的舞女们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刺穿了悠扬的舞乐。
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们四散奔逃,人们惊愕地看向门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霍去病空着手,悠然踱进了天宁宫,先朝刘陵投去一笑。
刘陵得到暗示,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心想,这恶棍实在无法无天,也太会胡闹了。
“小霍,你这是在干什么?”刘迁站起身,老大不开心地喝问道。
“世子不是命我追查今早那群刺客的来历么?我将他们都请来了。”
霍去病弯身在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中年人身上拍打几下,解开了他被禁制的穴位,一把将他拎站起来。
“对不起,惊扰了诸位观赏歌舞的雅兴。但我保证,稍后上演的节目会更加精采,一定足够抵偿大家刚才所受到的惊吓。”
“咦,他不是我大哥府里的管事刘义吗?你抓他干什么?”看清楚那个哆哆嗦嗦的中年人相貌,刘迁觉得自己还是一头雾水。
“刘义老兄,劳驾你告诉王爷和世子,今晚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霍去病十分亲切和蔼地拍拍刘义肩膀,就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在打招呼。
刘义脸色灰白,显然刚刚吃了霍去病不少苦头,心虚地朝刘迁对面的筵席望了望,赶紧又低下头,含含糊糊地嗫嚅道:“我……小人去了……”
“哧!”一抹碧光破空呼啸,射向刘义胸口。
霍去病早有防备,抓住刘义肩头往身后一放,闪电般抽刀劈落,将碧光一截为二,竟是支三寸长的碧绿色尖梭。
“有刺客!”王府侍卫纷纷拔剑,将淮南王夫妇、世子刘迁等重要人物密不透风地重重保护起来,四处找寻发射尖梭的刺客。
“慌什么!”刘陵冷喝道:“刘义,你说!今晚去哪儿了?”
刘义死里逃生,知道自己差点被杀人灭口,把心一横,大声道:“我是受大王子吩咐,前往伍先生设在城外的秘密行辕,探望今天上午暗杀世子失败,退回那里躲藏的十几个刺客!”
“什么?”刘安大吃一惊。尽管他下午就得到爱女的密报,却作梦都想不到这件事的幕后真凶不仅是伍被,竟连自己的长子刘不害也牵涉其中。
“带刺客!”霍去病轻蔑地扫过面色发青的刘不害,和伍先生深幽冷厉的眼神在半空中短兵相接,随即又一错而过。
七八个伤痕累累做了俘虏的刺客,在田由和郡主府亲兵的押送下进入宫内,衣衫已被剥去,每个人的背心都触目惊心地露出一个“楚”字刺青。
刘迁回过神,指着垂头丧气的刺客大叫道:“对,就是这群混蛋妄图刺杀本世子!”
刘安惊怒交集,手指刘不害问道:“真是你干的?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生兄弟?”
“对,是我干的!”刘不害这时也恢复了镇定,眼睛一眨不眨地与淮南王对视。
“我为什么要杀他,这问题父王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我是长子,可就因为生母不是王妃,你们便肆意作践我!
“做不了世子,是我命不好,我认了。可天子颁下的推恩令你为什么抗拒不行?连一块小小的封地都吝啬给我,只想着留给刘迁!
“他算什么东西?除了吃喝玩乐,欺男霸女,他什么都不会!凭什么我要矮他一头,受人欺负?我不服!”
“放屁!”刘迁涨红脸大骂道:“你不过是个贱女人生下的小杂种,能跟我比?还想让父王推恩封土给你,作梦!”
“好像闹大了,主人。”躲在霍去病袖袂里的骷髅头小声咕哝说:“看样子这兄弟两个非干起来不可,一场宫廷惨剧迫在眉睫啊。唉,谁让淮南王这么能生呢?”
霍去病嘴角上翘,不发一言,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和他完全无关。
“来人!把刘不害这小畜生和伍被一块儿锁了,押到殿下听审!”刘安气得发抖,但到底不愿把王室丑闻暴露在大庭广众下,忙向王府护卫下令。
“大王子,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您还犹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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