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刀两不断》第20章


陆白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么,你想知道关于蒋家昌的什么真相呢?”
“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唐珲立刻道,“我知道他绑架贺云是为了要赎金给他妻子做手术,我更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贺云,又是什么让一个深爱妻子的善良的男人转而变成一个绑架犯。”
“你追求的真相和别人的不大一样。”陆白声音沉静,此刻他与唐珲之间的对话不像是采访,也不像是朋友之间简单的交谈,而是像对手,试图看透对方的心。
唐珲直直地盯着陆白,道:“是,很多人可能只会去调查是谁绑架了贺云,为什么绑架她,怎么绑架的她。可我更关心犯罪者的内心,我想知道是什么促使了他们的转变,我想知道,这个充满了阴谋和伤害的社会,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而且,或许不只是犯罪者,我对很多人都感兴趣,就比如说你,我很好奇是怎样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你。此时此刻,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在那个秘密的角落里,光明和黑暗,是以怎样的比例存在。”
陆白轻声笑道:“我觉得你更适合当警察。”
“也许吧,”唐珲依旧正色道,“但我们家里已经有两个警察了,他们要做的是驱逐黑暗,那我,不如就做那个将黑暗和它产生的根源揭示给大家看的人。”
“驱逐黑暗?”陆白有些不屑道:“这个社会的黑暗是多少人心的阴暗丑恶积淀而成的,就好像下水道里的污垢,永远无法彻底消除。只要还有人,就总会有新的黑暗产生。”
“是。”唐珲道,“可只要有新的黑暗产生,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驱逐黑暗的人。哪怕这个过程需要他们付出生命,他们中的大多数也都从未想过回头。”
这话让陆白身子猛然一震,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道:“那在你眼里,唐轶是这样的人吗?”
唐珲的脸上意外地现出有些落寞的神色,道:“我觉得他会是,可我又不希望他是。”
陆白明白唐珲的意思,这是因为亲情,谁也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每天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陆白,”唐珲忽然喊道,“唐轶是个很内敛的人,很多时候他会选择把感情隐藏起来,同时也把痛苦隐藏起来。就连对我,他也很少袒露自己的心迹。我想你也感觉到了,他……喜欢你。”
唐珲有些艰难地吐出后面几个字,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父母无法接受这件事,所以他才会搬出去一个人住。当他觉得自己给别人带来困扰和麻烦时,他就会尽量把自己圈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虽然平时爱欺负他,可他是我的哥哥,我很爱他,无论他是怎样的人,我都会接受。”
说到这儿,唐珲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陆白,似乎是在留意陆白的神色变化。但看到陆白目光平静淡然,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失落道:“既然说到这儿,我想恳求你,如果……如果哪天我哥向你表白,你可以不喜欢他,也可以拒绝他,但是不要伤害他。否则,他会把自己困死的。”
陆白避开了她的目光,这样的直率和坦诚,让陆白心里无端涌起一阵愧疚。他张口想要答应她,但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晚了,已经晚了,那些伤人的话,早就已经在唐轶心里划下伤口。
到最后,陆白只能沉默着点点头。
☆、第十九章 悬空
唐珲已然满意了这样的结果。
这些话,是她酝酿许久的。那天晚上,唐轶突然跑向陆白,后来又脸色苍白地回来时,她就猜到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从那天以后,唐轶没有再联系过她,也总是以忙为借口不接她的电话。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的时候,他也总是心事重重。
就好像,恢复到了遇见陆白以前的状态。
但是唐珲很希望看到那个时不时会露出笑脸,会开始对生活的不公平小小地抗争,会保护她的那个唐轶。因为这样的唐轶,也才能真正地学会保护他自己,而不是把所有的伤口隐藏在伪装之下,独自去痛苦和体味。
唐珲最后没有再询问蒋家昌的任何事就走了,陆白这才反应过来,也许她过来只是为了对自己说那番话,只是为了,保护她唯一的哥哥。
唐珲走后,陆白下班回家时注意到医院门口始终停着两辆车,车里的人目光紧锁着医院大门。
是蹲守的警察,他们大概相信蒋家昌一定会再次出现在医院。
他妻子的手术很成功,但这个移植的心脏却并不能保证她一生从此健康无忧。
医院试图联系蒋家昌,但电话一直关机。最后是陆白用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手术很成功。
过了整整两天,这天傍晚,陆白终于收到回复:谢谢。
但其余的,陆白没有问,也没有想过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对于他来说,蒋家昌只是一个病人家属,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而已。
抓捕罪犯,并不是他的职责。
陆白想起来那日蒋家昌盯着贺云远去的背影,大概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动了念头吧。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会觉得绑架一个不算好的人,可以减轻他内心的负罪感,可以说服自己其实不那么坏。
拿到赎金之后,蒋家昌就放走了贺云。记者采访时,贺云仍旧面目狰狞地在镜头前对蒋家昌破口大骂,甚至说他曾想过对自己图谋不轨。
陆白只觉得可笑。
他忽而有些希望蒋家昌不要被抓住,至少现在不要。此时此刻,他是否躲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悄悄窥探着妻子的状况。
也是在陆白收到短信回复这天傍晚,ICU病房的女人突发急性肾衰竭,最后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病房里,满头大汗的医生宣布死亡时间时,陆白心里莫名释然了。
看,果真是有报应的。
然而释然过后,心底却重新压上一块石头,他并不感到快乐。
那日自己狼狈逃出手术室的情景在脑中循环上演,他想起了老教授的话:你是一个医生,你的双手,是为救人而生。哪怕疲于奔波,或者看尽世态炎凉,也不要轻易辜负了你的使命。
陆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中布满细纹,如同纵横交错的命运。指节处还有老茧,是他长时间拿手术刀磨出来的。
“我是一个医生,”陆白嘴里喃喃道,“我还是,一个医生吗?”
“站住!”走廊上忽然传来一声大喊,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这声音有一丝熟悉,陆白推开门,只看见远处电梯的方向,一个男人紧追着另一个狂奔的身影而去。
很奇怪,那个男人的背影陆白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唐轶。
陆白知道今天轮到唐轶值班蹲守,他曾经在医院门口的车里看见过他一眼。但他显然专心于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别的东西。
那是陆白第一次在唐轶眼中看到一点光,那曾经躲闪怯懦的目光正在变得沉静坚毅。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陆白犹豫着,胸中却有一股力量推动着他迈步往电梯跑去。
电梯正在往上行驶,没有停下的迹象。旁边楼梯间的门刚被人打开,此刻正在缓缓合上。
深吸了一口气,陆白闪身进了楼梯间,听到楼上还有急速奔跑的声音,便也大跨步地往上跑去。
他知道,几天前的蒋家昌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可他不敢确定如今的他会不会为了妻子而变得疯狂,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任何疯狂的事。
唐轶,等我,一定要等我,陆白在心中默念。
唐轶从守在后门的同事那里得知了蒋家昌的踪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在几个人的围追堵截下,蒋家昌慌乱之中逃去了住院大楼的天台。
唐轶追到天台的时候,别的人还没有上来。
黄昏的天空灰暗阴沉,冰冷的风刀子似地刮着脸。蒋家昌站在天台中央,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生路。当他发现自己已然被逼入绝境时,只好退到天台边缘,站在护栏上冲正慢慢移过来的唐轶道:“你,你别过来!”
看着蒋家昌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唐轶赶紧停下道:“你别冲动,我不过来。”
蒋家昌伸头望了一眼脚下深渊似的高度,脸色顿时苍白,腿也开始打起哆嗦。
护栏上结了一层薄冰,唐轶看得心惊胆战,只好劝说道:“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救你老婆,现在她手术已经成功了,你要是死了,谁来照顾她?”
蒋家昌摇头,脸上的肌肉因恐惧和绝望而扭结在一起:“我要是进了监狱,也一样没有人能照顾她。求你了,你放我走吧,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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