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女》第174章


“是。”梁绍起身退下,心中却有些狐疑,皇帝几个月前就让自己派人盯着张士景,那淑妃小产分明和这张士景有关,又为什么还要让肃王去查呢?按照他们锦衣卫的办案路子,直接把张士景抓回诏狱,严刑逼供就不怕他吐露实情。
但圣心难测,既然皇上不准他们插手,只准他们从旁协助,那也只好按皇上的旨意办事了。
……
张太医的府邸在长泰坊,是一栋四进院落,太医虽然是京官,但和朝臣们自然不一样,除了朝廷的俸禄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进项了。
张家祖籍并不在京城,当初能进宫当太医,也是靠了齐家人的举荐,如今在京城能买下四进的院落,可知是混得不错的。
马车停在了张家的门口,顾明妧让长喜先去叫门,门房的人听说是肃王妃深夜造访,急忙就进去通报。
顾明妧从马车上下来,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迎了出来,瞧见顾明妧的样子,只忙上前福了福身子,脸上的神色却惊恐异常,只忙开口道:“臣妇给王妃请安,我们家老爷……”
若不是料定了张太医在宫里出事了,她如何会有这样的表情呢?
顾明妧伸手虚扶了她一把,脸上的表情却很淡定,只缓缓开口道:“张太医现下没事。”她一壁说,一壁看着那妇人的表情,果然是松了一口气,但眉心依旧拧得很紧,顾明妧便继续道:“淑妃娘娘小产了,皇上要让所有服侍过淑妃待产的人偿命,张太医怕牵连到家人,特意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张夫人的脸色顿时便的很难看,淑妃这一胎一直不安稳,她是听张太医说过的,可淑妃一直想要这个孩子,所以让张太医在医案上动了手脚,每日写的都是胎脉安稳,而另一份真实的医案,却就在他们府上藏着。
他说若是自己回不来了,只要把这份医案交出去,就可以保全家老小的性命。
淑妃到底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可她为人妻母,却知道她马上要失去丈夫,她的几个儿女就要失去父亲。
“娘娘这一胎本就不稳,便是小产……皇上也不能这般滥杀无辜啊!”张夫人一时情急,慌乱中却将实情说了出来。
第159章 
但张夫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慌忙抬起头警惕的看了顾明妧一眼,却见她仍旧一脸平静,仿佛并没有因为她的失言而惊讶。
她有些忐忑的跟在顾明妧身后,过了片刻,才听顾明妧开口道:“我倒是没有听说淑妃胎像不稳的事情,今日淑妃小产也是一个意外,是太子殿下冲撞了她,但无论如何,皇上的子嗣没了,必定是震怒的,如今不光要血洗钟粹宫,连太子殿下都要受责罚,更不用说是张太医了,他一向负责淑妃娘娘这一胎的安危,遇上这样的事情,必是首当其冲的。”
张夫人却是越听越害怕,心中如擂鼓一般,张太医这一阵子在家中便有些异常,先是送了老母回沧州老家,后又将那医案给了自己,说是有保命之用。她一开始只是以为淑妃想让他尽力保胎,在生产那几日偷运一个足月的男孩进宫,好生下龙子,哄皇帝高兴,如今听闻连太子也被牵扯了进去,才越发警觉了起来。
然而顾明妧的表情却依旧很平静,只是劝慰她道:“虽是意外,但皇上震怒,难免牵连无辜,张夫人还是出去躲一阵子为妙。”
顾明妧想了想,继续道:“我在三条巷胡同有个二进的院子,你们可以去那里暂避,等皇上息怒了,兴许也就放张太医回来了。”
可张夫人如今却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这肃王妃年少,怕是不懂宫里这些阴私勾当,淑妃必定是想利用原本就保不住的龙胎,去陷害太子!张太医陷入了这样的夺嫡风波,如何还有回环的余地,怪不得他说那份医案可以保命,原来这里竟藏着淑妃娘娘的计谋。
“臣妇何德何能,让王妃如此费心……”张夫人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她还是很快就吩咐了下去,让下人把孩子们都叫醒。
参与夺嫡那是要株连九族的,她这时候已经六神无主。
马车从长泰坊的街口驶了出去,此时已近亥时,街巷中的灯火都熄了。顾明妧坐在马车里,看见张夫人怀中抱着一个两岁大的男孩,正睡得香甜。
“这是我长孙。”张夫人缓缓开口,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欢喜,不管遭遇什么事情,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终究是最让人放松的时刻。
顾明妧伸手摸了摸小孩子白嫩的脸颊,笑着道:“长得真可爱。”
可一想到前世她进宫的时候便没听说过张太医这个人,顾明妧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件事情最后肯定是暴露了,张太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顾明妧好看的眉心都拧了起来,一想到这样小的孩子也要被牵连其中,便觉得有些难过。
马车很快就到了那宅子门口,她下车吩咐长喜开门送人进去,张家的两个儿子并两个儿媳一个孙子两个孙女都在这里。
顾明妧又和张夫人嘱咐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却见张夫人在背后喊住了她,她从孩子的襁褓中拿出了一个册子,送到了顾明妧的面前道:“王妃留步,这是我家老爷留下的,说是可以保命用的,您一定要救救我家老爷。”
顾明妧低头看了一眼,见封面上写的是《淑妃胎脉日注》。
她从来不知道张太医还留了这样东西下来,之所以把他们一家人骗到这里来,就是想等张太医出宫的时候,让他以为全家人都被挟持了,拿他们一家人的安危来威胁他,让他说出实情罢了。
可有了这样东西,似乎连威胁都不要了,但张太医的性命……却必定是保不住了。
张夫人看着顾明妧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跪下来道:“我们老爷也是被逼的,请王妃一定要救救他。”
“你先起来……”顾明妧心下微动,屈身把张夫人扶起来,却还是道:“我……会尽力的。”
张夫人起身离去,宅院的门关了起来,顾明妧吩咐长喜安排两个侍卫留守,有些疲倦的登上了马车。
……
乾清宫内,皇帝已经准备就寝了,又将方才翻过的那本《大庸宫志》放在了床头,元宝扫了一眼,见他看的是第三册 ,但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大殿外传来了健朗的脚步声,门外的小太监回话,说是肃王李昇求见。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皇帝明日还要早朝,元宝正想吩咐小太监让李昇离去,皇帝却开口道:“让他进来。”
朱红色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咯吱嘎的一声,李昇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材魁梧,是几个兄弟中身形最像先帝的,这也是皇帝有时候看见他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原因。
他最喜欢的女人,竟跟自己的父亲生了一个儿子……
他要是自己的儿子,那该多好?
李昇忽然就跪了下来,健硕的身体伏趴在自己的面前,模样温良敦厚,但他的肩背却拉得很直,臂膀坚实有力,能看见上面紧绷的肌肉线条,仿佛是一只蠢蠢欲动的猎豹,随时就要准备捕捉自己的猎物。
他再也不是十几年前被自己赶出京城的懵懂孩童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
皇帝接过元宝递上来的帕子擦了擦脸,漫不经心的扫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昇,有时候他是真的很想杀了他,可每次一有这样的念头,他就会想起那个人来,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但皇帝还是没有办法克制这种怒意,终于忍不住怒叱道:“你十八岁那年,想从静水庵劫走你母妃,被朕的锦衣卫打成重伤,你身为藩王无诏入京,朕本可以杀了你。”
十八岁那年的事情李昇历历在目,他被锦衣卫所伤,险些逃不出京城,后来辗转回到凉州,修养了几个月才好起来。半年之后鞑靼来犯,他就投了军,从此戒骄戒躁,在军营磨练了这些年。
“那臣弟谢皇兄不杀之恩。”
李昇依旧伏趴在金石地板上,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沉稳冰冷,“臣弟愚钝,皇兄若是对臣弟有什么不满,尽可以直言,但皇兄的家务事,臣弟不想管,可臣弟也不想将来史官史笔如刀,说皇兄是一个是非不分、善恶不明、滥杀无辜的暴君。”
“王爷怎能对皇上如此不敬……”站在一旁的元宝急忙劝阻,却是被皇帝打断道:“让他说……”
李昇继续道:“臣弟业已娶亲,再留在京城已是不合祖制,这就向皇兄请辞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跟皇帝说过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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