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重华归》第249章


我只觉得额际一滴冷汗,什么叫摔破了碟子割伤自己?我有那么笨么!而且,她也没必要跟容成聿交代什么吧!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容成聿跟小遥搭上了线,暗中让这小丫头把我看牢了?若真是这样,容成聿也未免太“贴心”了些,待下次见他,我定要好生“答谢”他一番。能把我最要好的侍女收买了,他倒是好本事。
小遥自然是不知道我心里的这番迂回曲折,手上忙活着,嘴里也没闲下:“小姐啊,这会儿天还没黑。你先去睡会儿吧,到时辰了我来叫你,这几日你哪里好好睡过,陵嫣郡主说的没错。你啊,真是一脸憔悴之色,瞧着就让人心疼。”
自知说不过她,我点头:“也好,我在回去小憩一会儿,记着告诉画竹画柳一声,不要让任何人单独靠近灵堂。至于画梅,她一时半会儿怕是也不会回来了,不用去找她了,天一黑她自己就回来了。毓淑宫里其他人,你也不好支使,有些事,就让画竹出面来做吧,她到底是毓淑宫的老人了,宫女太监们也服她。”
小遥应下,端了碗碟便出去了,我担心自己睡得太沉,便只在桌边托腮小憩了一会儿,醒转的时候,天色正是要黑了。开了门出去,正迎上要来叫我的小遥,带了她,身后跟着红枣,一道去了灵堂。
画竹已经将门打开,又点了几只蜡烛,守灵的最后一晚,心中的伤感更甚昨日。夜渐渐深了,望着跳动的烛火,我无端端的想起了尹府,想起了落春园。在我离开尹府前的十几年里,几乎每夜都是如今夜这般,在黑洞洞的房里守着一豆不安的烛火,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这样说也不对,那时我的确孤单,但现在——望了望守在我身边的几个丫头,我忍不住笑笑。现在,我身边有这么多可以信任的人,她们真心的为我好,不谋求我的什么,也不算计我的什么,这样相互信赖,几乎是理所应当的事。
以前曾听德妃说过,在宫中生活,一定要有御下的手段,若是连手下的几个人都驾驭不了,其他的,便更不消说了。可依我看,所谓御下有方,也是要分人的,对那些只知为奴为婢的人,自然不需要有太多的情分,只要赏罚分明便可。但是对那些有情有义的人,仅仅用金钱去收买是远远不够的。真心要用真心换。
在暖暖的烛光里,我轻笑着在心里对德妃道:“娘娘,这件事上,月儿坚持自己的态度”,正想着,眼前似乎浮现出德妃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笑脸来。是啊,她总是这样,每每见我固执己见,她也不劝我,只这样望着我笑,就像个对孩子无限宠溺,无限娇惯的普通母亲一般。这么一想,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骄傲来,容成聿,这样的福利,只怕你享受的可不多呢。
“小姐,想什么呢,这都半个时辰了,净见你对着蜡烛笑个不停”,小遥突然凑过来碰了我一下,“看你一脸娇羞的模样,莫非……实在想……”她还未说完,门外突然想起细碎的脚步声,画竹神色谨慎地起身,将门打开,我们顺势朝外看,瞧见消失了大半天的画梅正站在门外,一副踟蹰着不敢进来的样子。
“进来吧,门外风大”,说完,不再理她,我转身坐好。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来是画梅找了个角落跪下了。小遥偏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凑到我耳边小声道:“小姐,你不问问她这大半天跑哪儿去了?”
我摇摇头:“她既然敢跑出去那么久,自然是准备好了理由,我又何必多此一举。且打起精神提防着便好了。”说罢,我坐正身子,不再出声。画竹画柳都没有问什么,屋里只有烛芯不时发出的爆裂声。
天光放亮时,房中的蜡几近燃尽,画竹画柳起身将残烛收拾了,我看了一眼站在角落垂头不语的画梅,想了想,道:“画梅,守了一宿,大家想必都饿了,你最会熬粥,就先去熬一锅绵稠些的小米粥吧,大伙喝了好暖暖身子。”
画梅福身应下便出去了,待她走得远些了,我唤过三个丫头,嘱咐道:“这灵堂也不能一直搭着,保不齐什么时候又会有人来找麻烦,我们已经为娘娘守了三日灵,娘娘也该走得安心了,这些丧幡灵桌还是先收起来吧,快把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房中其他的东西不要搬动。”
三个丫头立刻忙轻手轻脚地忙活起来,我正欲出门,眼角突然扫到墙角并立的那三只香鼎。心中一动,我走上前去,伸手沾了些香灰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正是熟悉的沉水香味。略一沉吟,我扬声问:“这香鼎里的香一直是谁在换?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换过?”
停下手里的活计,画竹答:“郡主,娘娘房里的香鼎一直是画梅照看的,因她自己本就精于制香,娘娘最喜欢的沉水香向来都是由画梅亲手制的,更换也是她在留心。停郡主这么一说奴婢才想起来,画梅的确是有几日没有换过香了。”
“究竟是几日?”我心中一急,语气不由严厉了些。画竹面色有些紧张,皱眉想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拍手道:“奴婢想起来了!正是三日!自打娘娘……那日,画梅便没有再换过香。奴婢还以为是因娘娘仙去,画梅心里伤感,才没有换香,所以也就未提此事。”
香鼎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看样子,画梅一直没有机会清理这些烟灰。“小遥,去我房里取个干净的瓷瓶来”,拍了拍手上的香灰,我道。小遥没有问原因,快步便去了,不一会儿便拿回个精致的瓷瓶来,看样子,似乎是从前用来装香露的。
打发了她继续收拾房间,我打开软塞嗅了嗅,确定瓷瓶里没有其他的味道,才伸手用瓷瓶灌了些香灰进去。仔细将瓶子收好,我道:“这香鼎就先不要收拾了,得空跟画梅说一声。还有,以后娘娘的卧房不要进来了。”
“要不……索性将房子锁上?”小遥建议到。我摇摇头:“不必,掩上便好,画竹,记着召集毓淑宫上下所有的太监宫女,告诉她们,娘娘身子虚弱,任何人不得靠近娘娘卧房。你们三个这些日子多留点心,谁若是在附近探头探脑的,带他来见我!”
说完,我便出了房间。
此画梅虽然已非彼画梅,但熬粥的功夫却丝毫不比真的画梅差,看着她端进我房中的那碗熬得正到火候的小米粥,我不由想,这位“画梅”究竟是何人派来的,要说她会伪装,为何没多久便被我敲出了破绽?若说她不会伪装,为何画梅生活中的细节却被她学得如此传神?
第二六零章 似是而非
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二六一章 所谓伎俩
我望着碗里的粥出神的空当,小遥气喘吁吁的跑进屋里,凑到我耳边道:“小姐,陵嫣郡主来了,正在前厅坐着呢”,我点点头,示意画梅退下,带了小遥一同往前厅走。小遥很贴心,待我进了前厅,便从外面将门掩好,守在了外头。
“陵嫣来得这样早,怕是天还没亮便起了吧,虽说已经开了春,早上露气还是很重的,快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着,我添了杯茶递给陵嫣。
“姐姐怎得跟我哥似的,你可不知道,他一大早就等在卧房门外头,我刚一出门就被他训了一顿,强押着我又回去换了身厚衣裳,加了披风他才满意。”陵嫣一脸忿忿然,我却不由失笑:“止郡王那是疼你,担心你着凉,我怎么就不信他能对你那样凶。”
陵嫣努努鼻子:“我哥那是差别待遇,跟姐姐你说话的时候,他是恨不能温柔的滴出水来,一跟我说话,比我父王还要有架子,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的。”我暗暗摇头,都说长兄如父,止郡王对陵嫣本就有愧疚,如今靖郡王和王妃都已不在,止郡王更是要连同父母的那一份来疼爱陵嫣,爱之深责之切,言语间急了些,也属常情。陵嫣毕竟还小,不能体会止郡王的心情,何况止郡王镇日陪着她,所谓当局者迷,或许只有等到陵嫣嫁了人,不能再与止郡王相伴时,方能感觉到兄长的用心吧。
“不说这个了,反正姐姐你向来也是向着我哥的,我在你这里也讨不到好。喏,姐姐,这是居璟大哥让我带给你的信”,陵嫣从袖里取出一张叠得极小的信笺递给我。没有避讳陵嫣。我当着她的面将信笺展开,上面用小楷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寻常补血理气之方,无毒。
果然如此。
将信笺重新叠好。收入袖中,拉着陵嫣的手,我道:“陵嫣。辛苦你了,姐姐还有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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