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女》第365章



两对夫妇将阿犀带到书房,梁玉道:“他读的几本书都很熟。我想知道是否真的过目不忘,你给杂抽几本书,又或是文章。唔,其余随你考。”
袁樵问道:“若是答不上来,就能不管了吗?亲民官代天牧民,怎么能自己欺压百姓?”
梁玉道:“一件归一件,那是一件是官事,这一件是私事,怎么我不能两件事都办了吗?”
袁樵这才点头:“好。”
从抽屉里拿出几页纸,对梁玉道:“这是我新写的一篇文章,可还行?”梁玉匆匆读过一遍笑道:“好。”袁樵曾让梁玉读《才性论》,这是一篇写给梁玉看的、他关于才性辨析的文章,阿犀是一定没有读过的。
阿犀接过文章来,慢慢地从头看到尾,将纸反扣在桌面上,说:“好了。”
袁樵道:“你试背诵。”
阿犀不紧不慢从头背到了尾,梁玉连连点头,跟她记得没什么出入。袁樵问他:“能看懂几分?”阿犀道:“差不多。”袁樵道:“你试析之。”
梁玉托着腮,听二人一问一答,心道:【我得给老天爷供猪头!】
留母子二人先在宅子里住下,给他们衣食。到得傍晚,王吉利回来,将打听的事情禀告,大致与母子二人说得不差。梁玉才与袁樵商议,要周济这母子二人。袁樵道:“你愿意就做。”
梁玉便请母子二人过来,先问妇人:“你们家姓什么?这孩子大名是什么?”
妇人道:“姓林,他就叫阿犀。给他取名的时候,他爹才买回来一幅画儿,画的是犀牛望月。”
梁玉就问林犀:“你读得书不算少,私塾先生能有几本书?”
“阿犀”低声道:“我还往书肆里看过一些。”长得好看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除了会惹麻烦,也会有人行方便。
梁玉道:“别再往那些地方去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我的家里总比别处的书多些。”
妇人大惊:“夫人!”
梁玉对林犀说:“李府君经吏部考核,治理有方。御史巡察,也未见劣迹。你什么证据也是没有的。今上开科取士,你若能做到御史,就能弹劾不修私德的人,如果能够做到吏部,就能选拔真正爱民如子的官员。要不要试一试?在我这里读书。”
林犀纵使少年老成,也被这天降的馅饼砸得有点晕,过了一阵儿才明白梁玉说的是什么。定一定神,林犀郑重地说:“我愿意。”
梁玉道:“我们会在这里住三年,先看看你三年能学成什么样吧。唔,你的户籍是哪里的?罢了,左右不过调一调。也不很难。”
林母惊喜交加,拉着儿子当堂下拜。
梁玉道:“嗐,这都是什么事儿呢?李夫君那里,你们不用管了。”让阿蛮将母子二人安排在客房里住下,不许人走漏他们母子的消息。毕竟是在本地,她也不好与本地刺史起冲突。刺史这事做得固然随意,却又没有强行抢人,且还真是……哪怕冷藏了,以他的政绩,过两天又得翻出来接着让他干。
梁玉认为自己能做的,也就是给林犀读书提供条件,让他自己立起来了。至于刺史,先见一面再说吧。
【这都是什么破事呀……】梁玉心中叹息,连袁樵今天去族学里考较的结果都忘记问了。所可安慰者,乃是家里又多了个一点就通的人,无论聊天还是读书,都令人畅快。
作者有话要说: 【1】上下,考核等级哈,上上、上中、上下这样依次排开,这位的考核成绩算不错的了。一般上上等是空着的,虚设。
【2】孔文子,文是谥号,挺好的谥号,但是孔文子办的破事还挺多的。所以子贡不明白就问孔子,这烂人怎么能有这么好的谥号的?孔子就答,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第167章 主事的人
安顿两个人需要多少功夫是因人而异的; 梁玉与袁樵比较重视林犀; 阿蛮安置他们就颇费一些思量。将二人请到客房去,询问他们二人的习惯; 问他们对陈设有什么要求之类,又要给安排奴婢服侍。
林母有些慌张地说:“不、不、不用的。唯要有个安身的地方就行,我也能洒扫缝补; 可以做活计来抵的。”
阿蛮笑道:“既然是夫人招待二位住下的; 就断没有刻薄你们的道理。娘子以后就知道啦,我们夫人最是爽气的一个人。”
林母看看儿子,林犀也非常的犹豫; 他知道; 这回进了这个门,不是袁家的人,也是袁家的人了。人情已经欠下了,反悔都没有机会。再者; 现在回过味儿来; 虽然考他的是袁樵; 但是做主的是梁玉。这让他心里很忐忑。
林母见儿子不接腔; 只得自己拿了个主意; 道:“这位小娘子,要是方便; 我想回一趟家。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有几样是他父亲留下来的,那是不能丢的。”
阿蛮惊讶地道:“竟是这样吗?!娘子真是个有见识的人!”
林犀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心道:【这家里的侍女尚且如此,可见主人家确是有见地的,留下来也不算委屈我。】郑重一礼道:“有劳转告夫人,我们去去就来。”
阿蛮也是个有主意的人,道:“且慢!你们家里没有什么官司吗?还是我去禀过夫人,看夫人怎么安排吧。”
林犀想到家里的“官司”,脸色难看了起来,垂下眼来说:“有劳。”
阿蛮匆匆去见梁玉,梁玉正在与袁樵商议如何安排林犀。母子俩走后,梁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将之前打的主意统统给推了。林犀的天份很不错,就当一个顺手收留下来的食客养着,简直暴殄天物!收都收了,接着肯定得跟李刺史打交道,这么个面子都顶下来了,只当是食客太可惜了!
梁玉想跟袁樵商量:“不如你把他收做学生吧。”她要是学问好,都想亲自教林犀了,可惜自己还在不学无术的边缘徘徊,不好误人子弟。
袁樵颇为意动,学生有时候比女婿还要亲近,直与儿子相似,“没有外心”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袁樵自己做官,学生大概率也要做官,林犀怎么看都很合适,他的母亲很明白道理,不肯卖儿子去做奴婢,又肯自食其力,家教看起来是不错的。再者,林犀再没有别的亲人了,收了当学生,不姓袁也姓袁了。
但是养学生可比养食客要费的心力多得多,做老师的不用心,怎么能奢求学生会为你赴汤蹈火呢?出卖老师的学生比出卖亲爹的儿子可多多了。
两人思考的就是这一件事。
袁樵道:“先问问他们母子的意思,顶好不要逼迫。那是一个聪明人,对聪明人不好使心计。”
梁玉笑道:“我明白的。我等下叫阿蛮注意一下分寸。”
“唔。等事情定下来,让阿先与他们见一见礼。还有李刺史的事情。”
“那个我来办吧,我办比你办合适,君不知五羖大夫的旧事么?”【1】
袁樵正色道:“那不一样。我的学生,难道要一直不见人吗?”他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一则袁氏是本地大族,等闲官员是不来碰钉子的,二则他还守着梁玉,官员约摸也是不敢来惹她的。
梁玉道:“是我还没转过筋来!好吧,就这么办。”
阿蛮到时,两人刚好商量完。梁玉见到她,说:“说曹操曹操到,正说你呢,对林家人有分寸些。”
阿蛮道:“您还知道我吗?最有分寸了,那是您的客人,甭管贫富,您看上的人都不是凡人。我就照神仙待了。”说着笑了起来。
梁玉也笑了,笑完了说:“我们打算收他做学生呢。”
阿蛮一拍手:“那您大概是找对人了。”
“怎么讲?”
阿蛮便将林家母子的言行都说了,袁樵赞道:“不是有这样的母亲,教导不出这样的儿子来!叔玉,与我同去吗?”
“你也不矜持一点!”
“我要矜持何用?”
两人并肩去了客房,这是一所独立的小院,上房三间,只带一个东厢房,西厢房的位置上种了两颗松树,树下一副石桌石凳。
主人家到了,林家母子急忙相迎。
梁玉将地方看了看,心道:【阿蛮做事越来越合适了。】亲手将林母扶起,袁樵却坦然受了林犀一礼,问道:“你可愿做我的学生呢?”
林犀怔住了!他知道“学生”的意思,不是私塾里交几个钱听课的那种学生,而是真的拜入门墙,如颜子师孔子那般——袁樵这样的老师他也付不起钱就是了。饶是性情坚毅,林犀的双手也微微颤抖了起来,这不是他父亲在世的时候邻居的夸赞,是走投无路之下的赏识。
“愿意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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