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阵》第85章


“小花怎么不好了!小花人又美,还会种地,做饭也好吃,上回还给我纳了一双鞋底,穿着可舒服了……”
钟离山被这两人聒噪得一个头两个大,直接骂道:“你们给我闭嘴。”接着又朝陵洵一指,“你来说,要和什么人成亲,怎么之前也不见你提过?”
其实钟离山还有一句话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
要说这位妻弟和什么人有些夹杂不清的关系,那就属他身边的那个穆先生最可疑,他甚至一度怀疑过,陵洵兴许是个断袖。如今听他说要结婚,不免心中松了口气,也算是有些高兴的。
哪料陵洵后面就来了一句:“这个新娘你们认识,就是穆九。”
这回轮到阮吉喷茶了,至于王大,更是化为一块目瞪口呆的桩子,连嘴巴都合不上。
“你说谁?”钟离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穆九。”
“胡闹!”钟离山斥道。
“怎么胡闹了!”陵洵终于板起脸。
“你和穆九都是男人,怎可婚配?”
陵洵立刻拿出穆九的说辞,“阵法师与凡人不同,婚配不以男女为限,只要五行相合即可,说了你们也不懂。”
“不懂个屁!”钟离山拍案而起,倒是将三人都吓了一跳,“看在你如今年纪小,胡乱玩一玩倒是没人管,但若是做出那种愧对祖宗的荒唐事,我绝对不能同意!”
陵洵万万没料到钟离山反应会如此大,原本他想着,高堂都已经不在,如今他又不便暴露身份,若是成婚,连块牌位都没法摆,思量一番,便觉得可以请出姐姐的牌位,再让钟离山帮忙主持,也算是不亏待了穆九,可谁成想此话还没提,钟离山先是怒了。
“风爷,别是那晚您喝多了,对穆先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阮吉见两人即将显出剑拔弩张之势,忙出来调和道,“其实也不打紧,大家都是男人嘛,也不一定就要许以婚约啊!”
王大在旁听得稀里糊涂,忙插嘴问:“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男人之间能做什么?”不料却被阮吉暗中踢了一脚,好生委屈。
陵洵脸上早就没了笑模样,瞪着钟离山,见他依然还没有转圜余地,便冷笑道:“钟离山,我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才叫你一声姐夫,你以为你是谁呀,还管到老子头上!你爱同意不同意,算个鸟!”
说罢,陵洵便气呼呼冲出门去,心中愈发憋闷。
男子与男子相恋,本就难容于世俗,他以为这满山的匪盗都是没有下限的主,他与穆九这事万万不成问题,却没想到闹个开局不利。
陵洵从小失去亲人,在江湖中漂泊,早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性情,如今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自然不容旁人置喙。只要他和穆九你情我愿,就算天下人都要反对,又有何惧?
这般想着,陵洵心中竟生出些许悲壮,不知不觉又走到阵法书院,坐在石亭中等穆九下课,恼怒又被甜蜜取代。
眼看着山中林木日益葱郁,山涧流水淙淙,春意化开了冰寒,在穆九的阵术辅助下,广阔的农田得以开垦,水车上飞溅的水珠反射出七彩光芒,倚仗清平山而生的村民老有所养,少有所依,展露出久违笑容,想到这都是穆九的功劳,不由心中骄傲。
乱世中求一隅安稳,哪怕只是偷来时光,也是足矣。
待书院放课,那人手持书卷款款而出,如水墨画卷里走出的仙人,陵洵不禁看得入神,起身迎上前,唤了一声“怀风”。
穆九走到陵洵面前,才只看了一眼,便问:“主公有心事?”
第74章 
陵洵自然不能将他与钟离山的争执告知穆九,也不知穆九怎么只是看他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心事,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能有什么心事,只是在这里等你而已。也是奇怪,上次分别还是昨晚,可是我心里却好像觉得过去了很久,也难怪古人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然而穆九却并没有被陵洵的情话轻易敷衍过去,依旧问:“主公可是因为婚事,与钟离山主起了分歧?”
陵洵好不容易堆起的笑容僵住,继而垮下脸,闷声道:“这天底下还有怀风不知道的事吗?什么都叫你猜到。”
“并非是我能猜到,只是婚姻大事,总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主公双亲不在,唯一能担得起这‘父母之命’的,如今也只有一个姐夫,与他相商是情理之中。”
陵洵哼了一声,赌气道:“钟离山算哪根葱,也是抬举他。你我的婚事,和他又有什么相干?走走走,我们去山下逛逛,不去他那里找晦气。”
穆九却拉住陵洵的手,“若是钟离山主对主公不闻不问,才算得上薄情寡义,他是真的将主公当成了家人,为主公未来打算,才会如此。主公何故气恼?毕竟……”穆九说到这里,眸光微敛,抓住陵洵的手无意识收紧,“毕竟,若是主公答应与我成婚,以后便不会再有子嗣。”
陵洵本想说,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都有一个外甥了,老祖宗的血脉已经有人传承下去,可是转念一想,又忽生戏弄之心,想逗一逗穆九,于是故意做出惊讶表情,反问:“你我成婚,又和子嗣有什么关系?反正可以纳一些姬妾嘛,还怕没有子嗣?你也可以纳妾啊,我不会介意的。”
哪知陵洵这话才刚说出口,便忽然觉得周身汗毛倒竖,好像如芒在背。再抬起眼,只见向来温润如玉谦谦风度的穆九,眼中竟似流露出冰寒杀意,攥着他的手也收紧,弄得他疼痛不已,然而当他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穆九只是脸色不大好看,于是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
“原来主公早已经做好了打算。是臣庸人自扰了。”穆九淡淡一笑,松开了陵洵的手,转身欲走。
陵洵仔细观察他神色,知道是自己玩笑开大了,忙过来重新牵住穆九的手,带着几分讨好地晃了几晃,陪笑道:“我与怀风说笑的,怀风竟然当真了?既然此生认定,便要白首不离,心尖只有那么一小点的地方,怎还能放下旁人?”
穆九总算停住脚步,侧首看着陵洵,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主公会不会后悔?”
“怎会后悔?”陵洵伸出指头向天发誓,“我陵少期此生此世只爱穆怀风一人!只肯,只肯与怀风一人有肌肤之亲,若违此誓,遇火火里死,遇水水里亡!”
若是对着一个小姑娘起这般毒誓,恐怕还没等誓言说完,就要被堵住嘴巴不让说了。然而穆九只是一声不响地凝视着陵洵,直等他说完了那最后一个字,才轻声道:“主公要记得今日所言。”
陵洵也被穆九那黑幽幽的眸子慑得心慌,原本存了三分玩闹,此时也郑重严肃起来,对穆九道:“我起毒誓,却并不是白起的,怀风也要遵从此誓,不可再与别人亲密,否则也必将不得好死。”
面对这近乎诅咒的威胁,穆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开,眼中阴郁尽数退去,像是听到了什么甜言蜜语,敛衽下拜,一字一句道:“主公之命,臣谨记。”
陵洵哎呀一声,忙和他一同跪在地上,要拉他起来,“如今我已经知道你是谁,按道理论,你是我师父,怎能动不动就跪我?快起来!”
穆九抬起头,却是满眼笑意,“无妨,臣家学中向来有‘惧内’传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陵洵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明白穆九是什么意思,蓦地红了脸,骂道:“什么惧内,你可是我媳妇!你惧也要惧外啊!”
穆九笑而不语,干脆给陵洵来了个不予辩驳,害得他好生憋闷。正在这时,陵洵忽觉手腕处一凉,忙低头去看,却见穆九将一串手珠套在他腕子上。
“此乃臣家传之物,今日便送予主公。”
陵洵抬起手仔细看着,见那颗颗珠子莹白如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接触间寒凉如水,显然不是凡物,便问:“这是什么材质?”
穆九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并不值钱,只因祖祖辈辈相传,才敢送给主公。”
陵洵忽觉心里沉甸甸的,只轻轻抚摸着手珠,许下承诺:“我会好好戴着的。”
穆九拉起陵洵的手,陪他往山下的小路走,又道:“至于钟离山主之事,主公也不必担心,自有解决之法。”
“嗯?怀风有什么妙计?”
“并非妙计。”穆九说时却侧过头看陵洵,唇边勾着温柔的浅笑,“天长日久,唯有真心。”
陵洵觉得耳朵酥酥麻麻,那奇异的感觉直接流进心里去,令他怦然心动。他知道自己肯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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