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我也不飞升》第45章


庙里空空如也,没有寻常的正经神像,只有一顶褪红的小轿停在中央。
那顶小轿瞧着就是他们昨夜所见的那一顶。
有一名阿婆在小轿前的草蒲团子上三拜九叩,行祈愿大礼,白决等人安静地在一旁等了一会儿。那阿婆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身旁篮子里的祭品放在轿子前的小案上,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白决这时候出声道:“阿婆,我是路过此地的商旅,最信神明不过,请问这是何神明?又灵验不灵验?”
阿婆笑眯眯道:“灵验、灵验!‘石脊娘娘’简直是天底下最灵验的神仙了呐!”
秦奉竹一愣,这样一顶“偏房轿子”怎么称得上神明???
还有,石脊娘娘?!
说完,阿婆就美滋滋地提溜着竹篮子往外面走去。
白决没有出手拦她,他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眼这个小庙,接着转向秦奉竹几人道:“你们瞧出了点什么?”
冷少宫主微微皱眉道:“这里的神明,莫非是个不入流的野神?”
“刚刚那个阿婆摆得是送子红蛋,所以她许的愿应该是要抱孙子,既然能够让人抱孙子,还香火如此之鼎盛,瞧着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个野神。”秦奉竹自觉道。
徐潇潇这时候清醒过来了,手里攥着飞花扇,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道:“这个轿子好生奇怪。”
“嗯???”秦奉竹别过脸看她。
“我从前参加过几场喜宴,真是没见过如此高大的喜轿子,难道这不奇怪吗?”徐潇潇反问道。
这顶“偏房轿”的轿门足有六尺,若是寻常的喜轿有个五尺便已经是很足够的了。确实有些问题。
秦奉竹还道:“我感觉——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死气。包括刚刚那个阿婆,她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精神,可是我能够隐隐约约地在她的额头上察觉到一丝死气!”
活人,怎么会有死气呢?
白决想了想,一拍手心道:“这样,你们跟我去找一个——妖。”
“妖???”徐潇潇失声道。
……
妖,是真的妖。而且是一个花妖,不仅仅是花妖,还是白决当年给取过名字的妖。
【曲,是我师尊的姓氏;苕呢——是一种像凤凰一样的花。】
走过一条如今已经不可追寻的小径,白决拨开了一人多高的茅草,看向林中的那间小屋。各色法阵环绕在小屋的四周,但是几乎全部都破损了,不能再起什么作用。
屋子里这时候恰好走出来一个姑娘,姑娘低眉顺眼,有着水一般柔和的气质。她手上捧着一些药草,看样子是准备拿出来稍微晾晒一下。
她抬起头的时候,白决正好从茅草堆里走了出来。
“你、你是谁?”
白决笑了笑,道:“我是阿白哥哥,曲苕,我回来了。”
被称作“曲苕”的姑娘一愣,手上的竹篾篓子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她呆滞了一下,接着冲了过去,笔直地扑入了白决怀中。白决气沉丹田,好悬没有给她扑倒。
“阿白哥哥,阿白哥哥!”
秦奉竹等人跟着白决拨开茅草丛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决跟一个姑娘抱着,而且他怀里的那个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显然也是非常之伤心了。
这样故人重逢的场景,自然是不好随便打断的。
“哎,”秦奉竹推了推冷少宫主,道,“白前辈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怎么到哪儿都能遇着故人???他不是在桃源县隐居了将近几百年吗???”
冷少宫主:“……”
现在也就秦奉竹这个缺心眼会相信“白前辈”是那个白前辈了。
曲苕在那里扒着白决哭了一会儿,没有人看见她衣袖下自手腕生出来的一根红线,红线的那一端是空悬着的。它似乎有灵性一般,四处摸索就为了寻找一个地方好绑住看起来毫无防备之心的白决。
白决抱着曲苕的一根小指上,系着尊主的那根红线“嗖”地一下炸毛了,活得一样立起来,分出几根小线头抓着曲苕的无主红线就是一阵好打。
曲苕:“……”
阿白哥哥——有主了?!!
白决的红线将曲苕的红线打得落花流水,它趾高气扬地收回线头,分外神气地晃了晃身子,爬回了袖子底下。
什么都不知道的白决放下曲苕,正色道:“你知道,在村子里被很多人供奉的那个‘石脊娘娘’是怎么回事吗?”
曲苕给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张口叙述道:“那个邪神,是百年前立起来的。立起那个邪神的人,我猜应该是猪千。因为当时方圆百里的小妖都死透了,可是我唯独没有见过猪千的尸体,所以才有这样的猜测。”
秦奉竹奇怪道:“你们就没有想过要寻求承天剑宗的帮助吗?”
曲苕勉强地笑了笑,道:“我是一个妖啊,怎么敢去求承天剑宗的仙长?听说承天剑宗如今的太上长老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啊,而且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你说我怎么敢?”
秦奉竹:“……”
我师尊他其实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人,哈——哈——哈。
“更何况,这里又没有邪祟害死人,怎么会有仙长愿意来蹚浑水?”
冷少宫主一下子就抓住了曲苕话语里的关键,立马追问道:“没有邪祟?怎么可能没有邪祟?”
白决按住了想要上前的冷少宫主,拉开话题道:“这个世界上,不一定非得要是邪祟,才能够杀人——”
“——诶,曲苕啊,我看我当年给你设下的防护法阵都损毁得差不多了,不如我现在来给你修修?”
曲苕低头犹豫了一刹那,接着点头,微笑道:“好。”
重设法阵并不容易,而且白决如今的修为微乎其微,哪里还能设什么法阵?
所以,他见曲苕点头,就凑过去厚着脸皮去向秦奉竹借一借灵力。
秦奉竹:“……”
说句实话,在下从未听说过借灵力这等操作。
修仙之人,灵力运行于周天经脉,而其中的这些经脉更是没有几条不是修士的命门的。
白决想了又想,最后终于找到一条说起来没那么重要的灵脉。
只见他捧着秦奉竹的手,举到眼前,以一种相当难以言喻的眼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它。
冷少宫主:“……”
徐潇潇:“……”
曲苕:“……”
不可能的!我不相信!我的阿白哥哥怎么可能会是个断袖???
秦奉竹:“……白前辈,我——”
白决打断了他的话,道:“秦小友,你真的考虑一下改道重修吧?我说一句实话,你——不可能有剑道。”
“为什么?”秦奉竹艰难道。
白决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反而一把拉住他的灵脉,转身去设法阵了。
秦奉竹本来还想要追问,可是当他的眼睛扫到白决设阵的手法时,他忽然一怔——这个“白前辈”的手法竟然看上去比他师尊的手法还要玄奥古朴!!!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心底终于萌生了一丝怀疑。
白前辈,到底是谁???
曲苕捏着袖子里的那根无主红线,有些想要哭泣,又有些想要大笑。
原来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重新为了你生出这一根逆天的红线,就是一场笑话吗?
阿白哥哥,我……我好嫉妒那个抢先绑住你的人啊。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小花花,我都给你取了一个名字了。为了那个名字,你也要活下去啊,是跟我师尊的姓。有一句话我其实想要告诉你很久了,我师尊他就是天庭月老,正殿君上。一般大家说的红鸾星君,其实是被他骗到手下来替他干活的。如果你能够恢复原状的话,我一定会替你跟我师尊要一条红线的——这一回,你爱绑谁就绑谁,没人拦你——我师尊要是还是要断你的红线的话,我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爱上一个值得你倾尽全力爱的人罢了。】
曲苕其实已经不记得曾经自己的心上人到底叫什么名字,自己又为什么爱他了。
唯有白决忙碌的背影深深地刻在她的眼底。
她只记得几百年前,一个小小的功德道散修路过她的身旁,感叹了一句——这朵紫云英真美啊!
后来,她将剩下一半妖灵给了那个心上人去救活他的新娘,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这个柔软的功德道散修为了救她一命自取心头血浇灌了她七七四十九天,差点儿一命呜呼才将她救回来。
从那个时候起,曲苕就觉得,她的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猪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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