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第10章


“你没抓到他。”她失望地说。她的眼睛又圆又黑,充满了愤怒,但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逐渐变得温柔。她并不是对我,而是对那个闯入者居然逃跑了感到失望。
“没有。听着,你不应该开着门。”
“门?为什么?难道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我弯下腰,仔细研究了一下门闩。闩鼻和锁眼周围有几道新刮痕,是业余人士开锁时会留下的那种刮痕。专业人士——例如小偷——知道怎样使用工具,很少留下这种刮痕。我直起身子,关上门,确定锁还能用。
凯莉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也许不会。”
她走近几步,用指尖轻触我的下颌。她的眼神更加温柔了,灯光下瞳孔的颜色也变了——从深绿色变成了浅翡翠色。“摔倒时碰的吗?”
“怎么了?青了?”
“有一点。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没有。你呢?”
“没有。天太黑了,而且事出突然。你觉得是什么人?小偷?”
“我不知道,可能是吧。”我环视四周。咖啡桌被踢到了沙发旁边,但别的东西好像都没被动过。我望向卧室,看起来卧室里的东西也还是原样。这套房间的一道墙上有扇门,通向隔壁南面那套房间。欧陆宾馆里很多大房间都有这样一扇门——这是一种老式设计,便于为那些富有的客人提供“成套公寓”。但这扇门两边都上着锁,看起来也不像被撬开过。“你看出来有什么东西丢失了吗?”
凯莉摇了摇头:“西比尔的箱子开着,但也可能是她自己走的时候打开的。看起来不像被人翻过。”
“你最好给M套房打个电话,跟你父母说一下这件事,让他们赶快回来,看看有没有丢东西,然后通知酒店管理人员。”
“你要去干什么?”
“我想去核查一件事,很快就回来。”我走到门口,“我走了之后把门锁上,好吗?”
“好的。”她说,“你这样子让我很紧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没有。”我如实答道,“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会告诉你。”
我走出门,站定,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之后方才离去。我快步走到电梯旁,乘电梯到了六楼。丹瑟尔跟我说过他住在六一七房间。我找到这个房间,发现这里是老式酒店的一种常见结构:拐进一道大约十五英尺长的走廊,两边各有一扇房门,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里面大概是储藏室或者服务员放东西的房间。
房门下方的百叶挡板没有映出一丝灯光。我把耳朵凑到门板上,也没有听到一点声响。我敲了敲门,等了十五秒钟,加重力量又敲了一遍。没有反应。如果丹瑟尔在屋里的话,要么是睡熟了,要么是不愿意开门。
没什么好办法,我只好回到十五层,探头看了看M套房里的情形。宴会刚刚结束,大概只剩下八九个人。丹瑟尔不在。我走进去,问劳埃德·安德伍德和博特·普拉科萨斯刚才半个小时之内有没有见过丹瑟尔,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们都说不知道。
这又怎么样呢?我一边走回电梯,一边寻思。不在这里并不能说明他就有罪,他不应该是那个人。该死,任何人都有可能。今天晚上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带着一身酒气到处乱窜呢?
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二十分钟之前丹瑟尔在哪里。
我回到一〇一七房间的时候听到屋里有动静。我敲了敲门,伊万·韦德打开了门。刚才发生的事情可能让他感到烦躁焦虑,但从他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他还是之前那副冷漠的表情。
他对我说:“进来吧。你的下巴怎么样?”
“有点酸痛。”
“发生这种事可真糟糕。”
“是啊。发现丢什么东西了吗?”
“我没发现,但我妻子还在检查。”
凯莉站在伊万身后的沙发旁边,我进屋之后她问我:“跑了一趟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什么也没发现。”
韦德说:“我估计是个小偷。”
“嗯,有可能。”
“为什么说有可能?否则还能是什么人?”
“可能是那个想敲诈你的人,爸爸。”凯莉说道,“写信的人,跟《迷雾》有关的人。”
韦德眯起了眼睛:“那件事就是个恶作剧。”
“是吗?”
“当然是。那个敲诈的人为什么要闯进我们的房间?”
我问道:“你和夫人有没有从家里带过来什么贵重物品?我的意思不仅是指钱财珠宝,也可能是文学素材——珍贵的通俗小说、手稿之类的东西。”
“没有,”他说,“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这时,西比尔从卧室走了出来,双臂环在胸前。她的丈夫对待这件事情相当平静,而她则不是。从她走路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她很焦虑。她的嘴唇发灰,牙齿紧咬下嘴唇。
“东西都在吗?”韦德问她。
“都在。”她说,“不过我肯定,去参加宴会之前我把箱子关上了。现在盖子被打开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好像都没有被动过。我想,不管是谁,可能他还没时间去翻。”
凯莉说:“他想在你箱子里找什么东西呢?”
“鬼知道。”但她说这句话时略微有些迟疑。
“好吧,这么说没有造成什么损失。”韦德说道,“最起码损失不大。现在最好通知一声酒店经理,然后把这事忘了。”
西比尔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们为什么要通知酒店经理?”
“这是程序,韦德夫人。”我对她说。
她的牙咬得更紧了,嘴唇愈发惨白。看得出,她心中有事,不只是这件入室盗窃案。凯莉说过,西比尔是个刚强的女人,跟马克斯·鲁夫一样强悍。这话我相信。刚强的女人不会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盗窃未遂案就心神不宁,除非她认为这件事并非微不足道。
“嗯,我觉得没必要添麻烦。”半晌,她开口道。
“不会有什么麻烦,”韦德说,“咱们让经理谨慎处理就好。”
“难道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再说吗?”
韦德瞟了我一眼,我耸了耸肩。他扭转头对西比尔说:“好,明早再说。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
凯莉觉得这句话意味着我们可以走了。两分钟之后,我们跟韦德夫妇道了晚安,来到走廊里。她说:“我好像没什么胃口了。改天再去玫瑰花蕾好吗?”
“没问题。不过要不要下楼喝杯咖啡?现在还早。”
“嗯……好吧,只喝一杯。”
大堂里的咖啡厅仍在营业,里面摆着几张漂亮的白色铁桌,周围放着盆栽,我们挑了一张坐下。这地方名叫“花园餐厅”,口气不小,其实不过是酒店里的一间小咖啡馆。我叫了服务员来点单,而凯莉一直盯着我看,研究着我。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她问。
“为什么你觉得我有事瞒着你?”
“直觉。你并非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要知道。”
“我一直觉得自己喜怒不形于色。”
“不,不是。你那会儿跑出去干什么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跟她说实话,但那就意味着得提到她母亲皮包里那把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如果她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多半并不知道——那么这肯定会让她感到不安。可是,如果西比尔的确遇到了什么麻烦的话,凯莉有权知道。也许,她还能帮我弄清楚发生的事情。
“嗯?”她说。
“好吧。我去找罗斯·丹瑟尔了。”
“为什么?难道你怀疑他?”
“不确定。那个人身上有一股酒味,可不止喝了一两杯。所以我想到了丹瑟尔。”
“你的意思是,因为他喜欢西比尔?我的天哪,你不是想到强奸之类的事了吧?”
“我的确想过这个。”
“好吧,你可以放弃这个想法,相信我。丹瑟尔永远不会伤害西比尔。他崇拜她。”
“有时候崇拜会演变成仇恨。”
“是的,但丹瑟尔不会。我从他的眼中能看出这一点——看出他对西比尔的感情。”
“之前你认识丹瑟尔吗?”
“不认识。但西比尔跟我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所以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像罗斯·丹瑟尔这样的人很容易被看透。”
对我来说,他们并不容易被看透。我问道:“西比尔是不是经常怀念过去的日子?”
“噢,当然了,至少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常常这样。我觉得她再也没有像四十年代时那么开心过。”
“为什么会这样?”
服务员端来了咖啡。凯莉把奶油倒进杯中,搅了搅,说道:“我觉得,她那个时候过得非常开心有好几个原因。她那时很年轻,刚刚熬过战争,不必再和家人分离——我爸爸是部队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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