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军破之堇年》第10章


“陛下为什么不为自己活呢?”步儿疑惑的眨着眼眸,“陛下是为祖宗在活吗?”
为祖宗在活?献宗不由呆住了,的确,自己活了这些年,总是在想如何保住祖宗的基业,从未想过自己如何?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悲哀所在吗?为自己活?为自己活!是啊!这世间太多、太多美好的事物,就说这如同天籁一般的乐音,从前便未曾留心,再说这庭院,充盈着勃勃的生机,似乎生平首次才看到碧空如洗、阳光明媚、花木扶苏之美,禁不住呆住了。
“步儿,那你为什么而活呢?”看着鸟儿振翅飞过,不由展颜微笑,“你会为什么活呢?”
“为我的心,”步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陛下,当然是为我的心而活。”
为心活?献帝第一次听见有人这般说,不由又笑了,“若有一日,你发现不能为自己的心活了,你当如何?”
“为何不能为心活?”步儿摇了摇头,发上的缨络纷乱的晃动,“我只会为自己的心活,爹爹和冲弟一定能让我为自己的心而活。”
“好,”献帝伸手将她小小的、如同百合花一般的手托在自己的掌心,“朕也真心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心活,至少活得无忧无虑、活得逍遥自在,就像这青云之上的鸟儿一般。”
“她果真这般说吗?”曹操将手中的竹简扔到案几之上,满面的惊愕,“听得真切吗?”
程昱也颇有些感慨,“听得真真儿的,鲁姑娘的确是这般说的,陛下说他也希望鲁姑娘活得无忧无虑,活得逍遥自在。”
“嗯,无忧无虑,”曹操捋了捋胡须,“许褚,这些时日冲儿在做什么?”
“马车,”许褚早已习惯跟随在步儿和曹冲身旁,那两个孩子总有用不完的精力,数不清的奇思妙想,“小公子说要做一辆能够飞起来的马车。”
“能够飞的马车?”曹操这才大吃了一惊,“冲儿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步儿做了一个梦,”许褚眉头紧皱,只不知自己这倒霉的差事什么时候才完结,想想跃马战场,多么的快意,现在的日子过得窝囊而沮丧,“她梦见自己在一个飞在天空的屋子里,小公子便想造一辆轻便的马车,驾几匹箭步如飞的弩马……。”
屏息听完,众人却不觉得曹冲的举动可笑,过了半晌,曹操淡然道:“既是如此,那你去挑几匹弩马给冲儿送过去……。”
“丞相,”许褚领了命,却不转身离去,站在原地不动,“丞相,末将这数月以来一直跟随小公子左右,久疏战阵,恐……。”
一听许褚这般说,众人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害怕步了许褚的后尘,却见曹操双目一瞪,“恐什么?难道去保护冲儿,委屈了你吗?”
一时间,许褚满头大汗,只听曹操冷然道:“站在哪儿做什么?还不去挑马?”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二章 第一节 寻得桃源好避秦(一)
连续的暴雨令许昌如同飘浮在水中,湖水暴涨,几乎淹没了暖玉轩,常常站在廊中向下张望,水势最高的时候,庭院整个儿的淹没在湖中,只能看见石桥旁的风灯。
这日用过晚膳,坐在廊中,静静的看着从湖中游来的鸳鸯和天鹅在庭院中优雅游动,手中捏着馒头,一点一点的扔在水中,鸳鸯和天鹅游到近前,将馒头叼在口中,仰颈吞下。
百无聊赖,与曹冲执手站在许褚身旁,看他运刀如飞,将手中的木头刻成各种不同的形态,“许褚,真没看出你还有这等手艺。”
“这算什么?”许褚将刻好的木头人儿放在一旁,“明日上了颜色,更漂亮,我当年在乡下的时候,帮我的邻居都刻了一个木人,步儿,这就是你,明日再帮小公子刻一个,放在一块儿,你们永远相亲相爱。”
微微有些害羞,曹冲却很兴奋,“真的吗?明日一定要帮我刻,步儿,咱们去找颜料。”
从环夫人那里拿了描眉的细笔,研碎了朱砂、绢云母、石黄、石绿,屏息坐在许褚身边,看他小心翼翼的用尖刀雕出眉目,轻轻吹去木屑,许褚放在眼前看了许久,“好了,步儿,这是你的。”
看着他们珍而重之的接过木人儿,挤坐在案几旁,轻声商量在什么地方涂什么颜色,伸手拿起另一块圆木,掂量着在何处下刀,却听摇橹的声响,转过头,曹操已经站在廊中,许褚忙放下手中的刻刀迎了出来,“丞相,您怎么来了?”
“我刚刚视察了西门的城防,”曹操一边说,一边迈腿进屋,“这几日都未见冲儿,绕路过来看看他,在做什么?”
“父相,”听到声响,曹冲欣喜莫明的执着步儿迎了出来,两人一同行礼,“父相,请屋里坐。”
走进屋中,却觉得光芒四射,曹操禁不住抬袖挡在面前,“是什么?这般耀眼。”
“夜明珠,”曹冲微笑着执着步儿走到一旁的椅前,伸手扶着步儿坐在椅中,这才爬到椅上坐在步儿身旁,“是二哥送过来的,他说是父相赏给他的,他用不着,便送与我了。”
听曹丕关爱他,曹操心中甚喜,抬首望去,果然是自己赏给曹丕的夜明珠,用一根红索系在屋中,想到他们兄弟关爱,禁不住喜形于色,“果然光华璀璨,冲儿,你们在做什么?”
“父相请看,”曹冲将许褚刻好的步儿送给曹操,“这是许褚将军刻的步儿,明日他还要刻冲儿。”
果然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眸,曹操拈须微笑,“许褚,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明日也替本相刻一个。”
“丞相说笑了,”许褚见他喜欢,不由也觉得欣喜,“是给孩子们的玩艺儿,末将手拙,刻不出丞相的虎威。”
说笑片刻,程昱乘着小舟赶了过来,呈上了冀州的公文,曹操从程昱的神情已经猜到冀州定有变,也不查看,只是笑着起身,“冲儿,明日我要到校场看校武,你与丕儿随我一同去,步儿,你是女孩子,不便去校场,就让许褚陪你回家……。”
正要应,曹冲已经转过身,拉着步儿的手,“步姐,明日黄昏一定要回来,我等你用晚膳。”
还未离别,便这般的恋恋不舍,曹操不由失笑,“好了,你们玩儿吧,许褚,你送我上岸。”
看着曹操上了船,船转头驶进湖中,这才转身回到屋内,步儿皱了皱眉,“冲弟,程先生适才给丞相的公文丞相看都不看,但面色大变,加之明日校场校武,是否丞相要动刀兵?”
“嗯,”曹冲与步儿并肩而坐,用细笔沾了金丝香墨,细细的涂染着木人的头发,“我也是这般猜想的,爹爹去岁灭了公孙瓒,下一步,应该是袁绍,待灭了袁绍,北方才真正的鼎定,这样才能放眼天下。”
说着,曹冲已经涂完头发,他放下细笔,点燃油灯将木人儿放在油灯上方,轻轻炙烤,“步姐,明日你回家,早些回来可好?”
“我想爹爹和奶奶了,”步儿摆弄着案几上装着颜料的木碟,“数次回家,都只呆了两个时辰便回来了,冲弟,你明日不如到家里去住几日,爹爹和奶奶定然喜欢你。”
灯火轻轻跳动,曹冲便收回手,细细察看,确认木人儿未受伤害,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木人重又靠近灯火,“父相说你爹爹是布衣,我们与布衣相交,于礼数不合,你住在府中尚可,我可不许……。”
啪,步儿将手中的细笔放在案几之上,满面愤怒,尖声道:“如你这般说,我便是高攀了丞相公子,爹爹是布衣,步儿便也是布衣,与你相交,于礼数不合?”
“步姐,”曹冲见步儿恼了,忙满面堆笑,“这是父相所言,明日我便随你一同……。”
“不必了,”步儿大怒,跃到地上坐定,双目炯炯,满面涨红,“咱们小门小户,可容不下丞相的公子,步儿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原不可与丞相公子相交,明日家去了,便自知身份,不会再来骚扰公子。”
听她这般愤怒,曹冲忙跳到地上,正要辩解,步儿已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内屋,关了门,任曹冲在门外呼唤,也不理睬,只待天明回家。
怒火中烧,辗转反侧至中夜才入睡,天气凉爽,竟然沉睡不醒,待听到市嚣之声,这才睁开眼睛,刚刚翻身坐起,曹冲便满面惊喜的迎了过来,“步姐,你醒了?”
本忘了昨日夜间的争执,转眼看见曹操,昨日的种种已涌上心头,至今仍觉得恼怒,正要发作,曹冲却殷勤的将木人儿塞进手中,“你看,昨夜我已填好色,你喜欢吗?”
果然,涂抹了颜色之后的木人儿更加的栩栩如生,仿佛就是自己一般,不由满心欢喜,默默点了点头,曹冲坐在身旁,“步姐,虽然我爹爹是丞相,可我却没有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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