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颜乱》第132章


“紫瞳,看来你还过得不错。”抬着她的下颌,细细地盯视她,他残酷地说。
“拜你所赐,我过得很好。”她笑起来,紫色的眸子里闪射着刚冷与顽强,“不过就是夜里与老鼠同眠,偶尔会遇到一两条蛇,饭菜有股馊味,或者会有鼻涕口水之类。这些对于连酷刑都可以熬过去的我,算得什么?”
他深邃的眸底,浮起淡淡的佩服。
“倒是你,终于如愿以偿地做了皇帝,怎么眉间仍有忧思?”她锋利的目光直视着他,“是不是我父汗攻破了鹿头关?”
他冷铁般坚毅冰寒的眸子,近在咫尺地与她对视,“你很聪明,猜得很准。”
“萧辰,你遇到劲敌了。”她绽开骄傲而得意的笑容,憔悴灰败的容颜刹那间如冲破云层的朝阳,重新焕发了光彩照人的美艳。
恐怕也只有她,如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还能如此美。
她得意而狂放的笑声,蓦地被他卡住脖颈的大手掐断。
“朕有你父亲没有的优势,你父亲孤军客悬,而朕是抵御外侮,民心在朕这边。何况,朕手里还有一个你。”
“是吗,想拿我做人质要挟我父汗?你们汉人就是卑鄙阴险,当年……”她蓦地缄口不说了。当年兰韶云就是用她逼迫扶日议和。这本来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但是韶云的死让她对他只有美好的怀念,不愿意去揭开他的那些污点。
他从那双紫眸里,看出她对另一个男人的保护与思念,忽然就有莫名的狂怒与憎恶,爬上他的心头。
那年抢婚,带着沁水来到一条小溪边,听沁水给他讲述他离开这些年宫里的事。他和沁水之间,一向都是沁水唧唧喳喳地说,而他都是倾听,很少接话。
沁水很详细地告诉他紫瞳徘徊于萧羽和兰韶云之间的种种。从沁水嘴里说出来,感觉这个女人特别无耻,嫁了人还跟别的男人通。奸,公然给夫君戴绿帽子。
沁水的叙述无形中,让这个女人在他心中留下了极其恶劣的印象。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也是他最难忘的女人,但是,一想到她的种种恶迹,他就无可抑制地憎恶她。
带着这种强烈的厌憎,他残暴地紧紧卡住她的脖子,让她喉头翻涌欲呕,美丽的紫眸蒙上一层潋滟水光。
“贱货,你听着。朕跟你那个奸夫不同。他常年任宫廷禁卫,不曾上过前线,除了拿你做人质,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仗。朕新即位,百废待兴,需要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不愿穷兵黩武,大兴干戈。所以才想以你为筹码,与你父汗议和。”
扶日可汗攻破鹿头关的消息传来,朝臣们分成两派。一派以萧辰的旧部为主,主张萧辰御驾亲征,给扶日一个迎头重击,让他知道现在的北卫,不再是扶日的那个文弱女婿的时代,而是雄主御宇的时代。
萧羽的旧臣投效萧辰后,全都得到重用。这批朝臣,形成了另一派。这些人主要是文官,主张萧辰先与扶日议和。既然有扶日的独生女在手里,那么议和就有优势,不会丧权辱国。如果能够不战屈人,避免战争,就可以减少生灵涂炭,节省战争开支,利在百姓,功在社稷。
萧辰经过再三权衡,比较倾向于文臣们的意见。他虽然极善用兵,但到底不是战争狂,刚刚即位的他,是很想休养生息,富国养民。
萧辰上马能战,但是下马能不能治,对他是一个挑战。所以,登基后的他,恐怕更看重的是文臣们的建言,而不是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将领们的意见。
临朝三年的她,对于萧辰目前的困境,看得无比清楚。如果让她站在萧辰的立场,她也会建议他议和。正因为萧辰长于军旅,所以他的议和是居高临下的,是不会被对方要挟的。一旦对方提出无理条件,他是那种随时可以御驾亲征的马上天子。
刚经历兵灾的北卫,如果再次陷入浩大的战争,对国力民力都是极大损失。
看出萧辰有心议和,她当然极力想要挑起萧辰的战争欲望,于是,她被勒住的喉咙里发出激烈的呜呜声,表明有话要说。
他放松了她,冷冽的黑眸逼视着她,等她说话。
她强抑住被他有力的大手卡住喉咙引起的呕吐感,慢慢地开口:“对于我来说,父汗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比他是一个挚爱女儿的慈父,更重要。所以,那**放走我的胡力郭时,我就已经叫哈吉带话给父汗,让父汗不要管我的死活。如果能助父汗得天下,我死又何惜。所以,你休想以我为筹码,迫我父汗议和。”
他久久凝视着她,眼底翻卷着无比复杂的强烈情绪。眼前这个女人,给他带来太强烈的冲击,强烈到分辨不清,到底是钦佩、憎恶、还是无法理喻。
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她的父亲为了得天下不管她的死活,倒反而更让她崇敬和骄傲。如果他是一个挚爱女儿,为了女儿放弃天下的父亲,她是不是反而会鄙视他,反而不会感到幸福?
这是一个怎样可怕又怎样让人惊叹的女人啊。
就算是他这样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冷硬男子,也对她不得不刮目相看。
末了,他控制住涌荡在心底的复杂情绪,寒铁般的眸子充满了坚冷与刚毅,“如果你父汗真的不管你的死活,朕就斩你的头祭旗,然后御驾亲征。”
“我的头就在这里啊,你随时可以来斩。”她妩媚地斜挑眉目,绽放一脸桀骜不羁的邪魅笑容。
“杀你之前,朕必须要搞清楚一件事。”他深沉的眸子里,迸射出锋利的寒芒,一瞬不瞬盯牢了她。
这个疑问,在他心底深藏得太久了,这个女人,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怎样的爱与恨,让她如此执拗,如此疯狂,如此刚强,如此,令他难忘。
她静静地注视他,消瘦让她本来就比中原女子深邃的眼窝,更加深陷下去,如两汪幽幽的紫色深潭,寒波渺渺,深不见底。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是吗?”
☆、第四十六章 真相大白(2)
那年,弄花台又一批小阿姑要出台了。媚烟一曲疏勒舞,台下数个男人当场鼻血狂喷。
媚烟之前的四个小阿姑,很快就交易成功。独独媚烟的身价,在男人们膨胀的欲望下,不断涨高。
媚烟在后台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大堂上,自己的喊价越来越高。听着那些男人们高喊的声音,她不用看就能想象他们色。欲。横。流的嘴脸。
从十二岁卖进弄花台,她常常听到已经出台的那些阿姑们私底下对男人的议论。
男人嘛,不过就是一根肉。棍,我们的任务就是搞定那根肉。棍。
真不明白,怎么男人一天都离不开那事。那事究竟有何乐趣。
媚烟跟头牌阿姑飘红姐姐最要好,有时候她也悄悄问过飘红,“飘红姐姐,你跟男人做那种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媚烟,飘红姐姐跟你说句实话。我从来没觉得那事有任何感觉,不过就是一种恪尽本职而已。所以,媚烟,师傅教的那些招数,一定要牢记在心,这会让你以后伺候男人,得心应手。即便你厌恶得要命,也可以让男人误以为你欢喜。”
每每得到飘红这样的回答,媚烟都会睁大紫色的眼睛,很认真很动情地说,“飘红姐姐,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爱的人。如果是跟心爱的男子做那事,会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快乐。”
“耶?你这个小丫头,都还没开。苞,你懂什么?”飘红被媚烟逗得笑起来,一脸嘲讽,然而,那嘲讽底下,却有难以掩饰的悲哀。
“我懂!”媚烟美丽眼睛荡漾着紫色的清辉,“娘亲告诉我的。小时候,有一年夏天,我午睡醒来,迷迷糊糊间听到奇怪的声音。我悄悄地走到父母房间,看见他们在做那事。事后我问娘亲,爹爹是在欺负你吗?娘亲说,傻瓜,谁说爹爹在欺负我?我说,那你为什么发出那么痛苦的呻吟?娘亲说,那不是痛苦的呻吟,那是快乐的呼喊啊。我问娘亲,那是一种怎样的快乐,竟然会快乐得喊出来?娘亲说,当你非常非常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渴望与之深深融合。那种快乐,就来自于,与最爱的人最深的融合。”
飘红听得直摇头,伸出手轻轻抚摸媚烟的头,满面悲悯,“媚烟,怎么你还是满脑子对爱情的渴望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这样的女人,不会遭遇爱情的。唉,要给你怎样的教训,才能让你熄灭这种憧憬啊?”
这样的教训,很快就来了。
那天早上,她睁开眼的瞬间,起初有一种奇妙的幻觉,仿佛还是在临江郡的乡下。窗外有不知名的雀鸟啼鸣,阳光透过简陋无雕花的木质窗棂,抹在眼睛上,金灿灿的光斑在睫毛上跳舞……
“铎——铎——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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