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月江湖》第6章


沈月丰笑道:“不错。常人握杯,必定拇指与其他四指相握,但他却将手指向下直伸,你可知道这是什么道理?”
云重义又想了想,奇道:“莫非他手中藏着什么暗器?”
沈月丰笑道:“若那颠道人便是此事主谋,必定不会当着痴道人的面来杀我们。”
云重义道:“我想不出。我一向用手的时候比用心的时候要多。你的鬼主意最多,自然是由你来想。”
沈月丰道:“他自进门之初,便急着问悟真的症结所在,我所答漏洞百出,他却丝毫不以为意,是吗?”
云重义想了想道:“不错!纵然是一般的江湖草医不知内功修炼的道理,但奇经八脉诸般穴道上若出了问题,又怎会看不出来?但你示意我装醉,却又是什么道理。”
沈月丰笑道:“那时我已对他有所怀疑,他央痴道人来见我们,怕正是为了探查我们的底细。他手卧杯盏,那无名指却一直向下,怕正是用高深内力将酒逼出体外,他袖袍本宽,一经逼出,便流于袖袍之上。旁人自是不易看的出来。”
云重义道:“但你事前眼神示意宋姑娘离席,却又是为了什么?”
沈月丰道:“我与悟真做竟夕之谈,想必他早已知道。他只怕我从悟真口直得悉太极真气的忌讳,所以登门拜访,以探究竟。若是我已知道太极真气的秘密,他便身份暴露。到时只怕就要立下杀手,对悟真掌门不利,所以我才示意宋姑娘借故离席,宋姑娘见我眼神所示,正是悟真所居之处,自然已明究竟。”
云重义笑道:“那颠道人今日毫无所获,今夜只怕是睡不安稳了。”
沈月丰道:“你错了!只怕今夜我们都睡不好觉。”
云重义道:“你是说今夜他还会有所举动?”
沈月丰颔首道:“贼心一虚,自然是要有所举动的。”
山风轻拂,夜色撩人。又是一轮明月,又是一个夜晚。
月下空候
云重义一直以为月下对饮本是人生一大妙事,然则此刻他的心情却怎么也畅快不起来。
宋苑青将杯子慢慢举起,笑道:“依云兄雅量,纵是少饮些许,也是无妨的,你又何必如此为难于他。”
沈月丰轻轻的将酒杯斟满,缓缓道:“一个酒徒若是没有酒喝,只怕是天底下最大的恨事。”他忽然将头转过去对云重义问道:“是吗?”
云重义重重的“哼”了一声,涨红的面上似乎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尴尬。
沈月丰又道:“一个酒徒对着满桌的美酒,却只能望而却饮岂非是恨事中的恨事。”他望了望云重义,云重义此刻只觉得胸腔内只似生出了十几只蚂蚁来回乱爬,他的牙根也紧紧咬着。他忽然发现古人的有些话实在很妙,人家常说恨得牙根直痒实在有些道理,他又发现自己实在是个很能忍耐的人,想到这里,他忽然得意的笑了。
宋笑笑问道:“你笑什么?”
云重义并不回答,他望了望桌上的美酒,忽然大步走向卧房。
宋苑青与宋笑笑不禁愕然,沈月丰却笑道:“这人虽是个酒鬼,却也是个有品的赌徒。他与我打赌之时,扬言若是输了,今夜便滴酒不沾。如今已至三更,却也着实不易。”
宋笑笑问道:“你到底何云大哥赌的什么?”
沈月丰将杯子忽然倒置,杯中本来盛满美酒,忽然倒置,难免要洒于桌上,但是沈月丰将酒杯倒置之时,那杯子中的酒却似沾在杯中一般,并未洒落丝毫。宋苑青见了,不由喝彩道:“好一个乾坤倒持!若非深明着力之法,焉能阴阳不乱,滴酒不漏!”
沈月丰笑道:“这门功夫是幼时倒是常常练的,倒叫姑娘见笑了。”
宋笑笑奇道:“这门功夫很难吗?”
沈月丰道:“只因云大侠幼时便有”赌童”美名,只是常常囊中羞涩,所以不免常常拉我过过干瘾,有日他突然要练什么听骰之法,要我摇骰子给他听。”
宋笑笑道:“我常听人说,精于赌术之人,单凭耳力,便能听出骰子点数,也不知是真是假。”
沈月丰笑笑,正待答话,只听云重义大声道:“自然是真的,赌之一道,千奇百怪,不能胜数,你一个小姑娘懂的什么?”
原来他回至房中,翻来覆去不得安睡,便暗暗听起三人说话,那庭院寂寂,又逢深夜,自是听得清楚,待沈月丰谈及幼时趣事,愈发觉得精神大振,是以宋笑笑甫一出言相问,便迫不及待抢声答话。
岂料宋笑笑并不理他,只是问道:“后来呢?”
沈月丰笑道:“后来云大侠苦练数月,终于明白那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把戏。”
云重义重重“哼”了一声道:“那也不见得。”
沈月丰继续道:“其时赌场之中多有作假骗人财物之事,云大侠访的究竟,也不知自何人手中买来一副水银骰子。”
宋笑笑道:“这个我倒是知晓,那水银但是包裹于骰子之中,摇骰之人便能任意为之。”
沈月丰颔首道:“不错,那水银骰子若将所需点数向下所持片刻,只待水银下流,便能任意控之。云大侠初时将那骰子交于我时,并未说是假骰,只是似往常一般要我伴他练什么听骰之法。”
宋苑青笑道:“不消说自然是猜无不中了。”
沈月丰继续道:“其时年幼,只道是世上当真有听骰之法。”
云重义笑道:“那时你岂非也对我百般纠缠,要我教授这个法门?”
沈月丰笑道:“怎奈你小子始终不言明究竟,害我苦思一夜,不得安睡。”
云重义望了望天边的明月,似乎想起幼时那段无忧无虑的生活,轻轻道:“但你终于还是想通了。”
沈月丰也抬起头,缓缓的对明月说道:“不错,还是想通了。”他顿了顿道:“世上的事往往很奇妙,静思一夜,却始终不能猜透,全不想一觉睡醒之后忽然想通了,原来我每次将骰子放入骰盅之前,你都会份外留意朝下一方的点数。”
云重义道:“所以你才练成了乾坤倒持的手法,每次都在摇骰之前将骰子迅速换过一面。”
宋笑笑忽然道:“说了半天,你们今晚打赌到底是赌的什么?”
沈月丰将手中的杯子一指,笑道:“我们打赌,若是谁能不将杯子翻起,而能将杯中酒饮下,便是胜了。”
宋笑笑望了望倒置的酒杯,双眉紧戚,宋苑青见了,知她是正思索沈月丰究竟用了什么妙法,能将酒杯中美酒饮下。
只见她苦思片刻,忽然叫道:“我知道了,你定是将杯子推至桌缘,然后俯身将漏下的酒饮下。”
沈月丰忽然大笑起来,宋笑笑奇道:“你笑什么?”
沈月丰将手一指云重义道:“你与这酒鬼倒是心有灵犀。”
云重义不由尴尬道:“我法子我自然是·····是试过了,怎奈不小心落下几滴,这小子便混赖说是不曾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沈月丰笑道:“事前言明,若有漏出,不得尽饮便作负论。”
宋笑笑向云重义问道:“那沈大哥究竟用了什么妙法胜了?”
云重义横了她一眼道:“那小子使诈,将杯子打烂了。”
宋笑笑奇道:“杯子一烂,杯中酒怎能不四下流出?”
宋苑青笑道:“似沈兄这般内家高手,若是杯子甫烂之时便施展内功将酒水聚做一处,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重义大笑道:“姑娘所猜虽近其实,却也非尽数全对。”
宋苑青“咦”了一声道:“除却此法,莫非还有妙招?”
沈月丰并不答话,只是将五指一并,做刀掌之状,向杯子底处虚削了一下。
宋苑青登时明白沈月丰举动之意,颔首道:“若是将杯底之处齐齐削落,倒也不失是一件妙招。“顿了顿忽然似乎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但不知沈兄是以单手所致,还是双手施为?”
云重义道:“小小杯盏,何须双手······”他正自满面骄色,忽然亦想到什么,喃喃道:“不错,单手空削,难免在触碰杯面之时力不能尽。”
宋苑青道:“若是两手齐至,一手扶杯,一手削之,倒也不难。沈兄单手施为,料必是有独特法门,方能竟功。”
沈月丰微微一笑,道:“倒也非是什么秘技,不过是得一快字。”
宋苑青接着道:“若是将杯子齐齐削断,那半个杯子必当覆于桌上,届时只消以长鲸吸水之法将酒饮下便可胜出。”
沈月丰点头道:“姑娘蕙质兰心,自是猜的不错。”
宋苑青望了望天色,笑道:“只是沈兄如此费尽心机迫使云大侠滴酒不沾,无非是为今夜恐有宵小侵袭,如今四更即至,我等只怕是空劳其神了。”
沈月丰笑而不答,云重义却早已望着桌上美酒,口水连咽。
敌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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