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帝传》第79章


秋羽微微笑了,上去轻拍他的背:“毕竟只是读过几卷兵书,与凌陌商讨依旧有所疑虑,有冷亲王的话也可安心。秦国幼帝昏庸,最为棘手的还是万俟王爷啊。”
说罢,仰头便见高爽的空中掠过一群大雁,白驹过隙。
秋羽与燕沐轩两人便服出宫,自然也要不动声色地便服回宫。燕沐轩美名其曰不能有主仆的感觉而搭着秋羽的肩,有说有笑地走出冷府,就像是再熟悉不过的兄弟。
冷倾尘在后面看得气闷,神色倏地转冷,一拳打在树干上,沙沙地落下几片黄叶。
“安侍卫,下次别又是家中新丧,再不回来。”他微勾的嘴角尽是寒意。
“多谢王爷惦记。”他回头莞尔笑,“王爷是否至死也会愚忠称臣?”
秋羽则站在墙根处,一回忆,发现最近来冷府的次数陡增。
第八十七章 阿陌
深秋,杨霆走马上任,一到边疆,就处置了多个元老将军护卫,人人惶恐,对于这个毫无经验的少年更是质疑不断。
杨霆站在军旗之下,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全军。底下的兵卒们底气不足,只是四处议论,而那些老将领则能仗着自己在军中的年岁与威望,在实权的杨霆面前叫嚣。
场面一下激化,剑拔弩张。
“在下庆幸,冷将军半个月前便殉国了。”杨霆冷冷开口,“这番模样,非要将人气活不可。”
“你!”出声的是冷倾尘原来的部下张蒙,与冷烈原先也颇有些交情,如今听他如此不敬,就气血上涌。
然而杨霆只是抱了个拳,向他施了一礼,“张将军乃是冷将军挚友,在下确实说了不敬的话,还望恕罪。”
张蒙本是血气方刚的男子,这一来,更是没了火气,哈哈笑着道:“杨将军果然是江湖人,有义气。冷烈是我兄弟,你便也是我兄弟。为兄弟横刀立马,在所不辞!”
杨霆抬头,平静的眼波中,出现了一点波澜。他应了张蒙的话之后,在全军无声之际说道:“在下只是江湖人,不懂什么礼仪,也不懂什么官职高低。我们江湖人讲求的只是义气,是正,是天下公理。”
黄沙漫天飞舞,平旷的土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却意外地鸦雀无声。
“那么,军中有细作,便是不义,不正,违背天下公理,我等需杀之而后快,有何不妥?”他低哑的声音震颤人心,没有起伏的表情却意外地触人心弦。
“杨将军仅仅是想除掉几个元老,好稳固自己的根基罢。”一个年逾知天命的老将嗤笑出声,斜眼看着赤旗之下的少年。
杨霆只是抓住旗杆,双眼紧盯着那老将,直到对方心惊肉跳,才缓缓道:“那么,老将军觉得,一人之生死换一国之兴衰,值否?老将军被赐死后的军中状况便可知清白与否,是苟延残喘,还是为国,为清白,赌上自己的性命?”
老将军哑然,身后一人轻扯了扯他的衣摆,与他一个眼神交流,就忽而拔剑出鞘,刺向身旁的士兵。
杨霆眼疾手快,将自己的佩剑扔过去打偏其剑,空手与他在腾出的空地上战了数个回合,打落他的剑,将他擒住。而另一侧,张蒙也将他的同伴活捉。
“细作竟是老将军……”军中又是一片嘈杂,只是很快就凝聚成一个声音——处死。
杨霆说是顾忌情面与他在军中的威望,只是私下解决。
帐中,烛焰摇曳,本该被处死之人与他的部下正毫发无伤地坐在这里。
“有劳老将军了,这次计划很成功。”杨霆依旧一张面瘫脸,“却是震慑了全军,也使得诸位团结一心。”
“那么,老夫现在作为一个已死之人还能做什么?”他的双眼像野狼一样锐利,紧盯着这个少年将军,给他以极大的压迫力。
杨霆却恍若未觉,沉着声说道:“等,那些剩余人是否有动作,战况是否有好转。”继而他用无波无澜的双眼看回去,“如果确有动作,老将军便真难免一死。”
“什么?”他倏地站起,他的部下也已将剑抽出一半,作势就要砍上去。
“老将军有何意见?若是清白,自然会保将军与家人回去安享晚年。”杨霆镇定地回应。
老将军死死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拳头握紧,青筋爆出,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在诉说着他的不甘。
他没有想到,自以为聪明地参加这个计划,最后自己还是被摆了一道。又过了几日,那些人陆续露出马脚,急着传信回国,而杨霆下令连一只鸟都不允许飞过。因此,几只信使被打下,几个意欲逃出的士兵将领被捉住。
那老将军也已经百口莫辩,最后被杨霆秘密处死。
经过一个月的清军,那些细作被一网打尽。而杨霆的威望也因此而上升,逐渐站稳了脚跟。但他也知道,这一情报多亏了冷烈。那份血书是冷倾尘在他临行前一天晚上给他的,内鬼的名单极为详细,也方便了他采取措施。至于那老将军一事,更是冷倾尘提出后,两人彻夜商讨后执行的。
重新恢复清明之后,他带着冷烈留下的七万大军以及自己带来的精兵两万重夺雁城,因为没有探子的军报,这一仗秦军被打得措手不及,雁城失守,杨霆为洛军挣足了面子。
秋羽在洛都听到时极为喜悦,即便面上只是淡淡的笑容。燕沐轩用温润的笑容陪着他,秦国的死活似乎与他无关。
这一年的秋天便这样过去,到了冬日,到了新年。
秋羽与大臣们又是祭天又是围猎又是宴会,知道晚上月上中天,他才找了个乏了的借口从皇宫中出来。
浮欢本来说要陪他出来逛逛街,也了解了解女儿家的首饰胭脂,却因为眼部感染,不得不留在宫里,秋羽还特地命御医照看。
他撤了面上的伪装,一个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这左右高挂的灯笼,温暖柔和的灯光,也是霍严的成果。
他看着前面一家四口人,温柔的母亲拉着总角的女孩,高大朴实的父亲将小儿子放在肩头。两人执手,感情平淡如茶,却又细水长流。
忽然,身后有人扯了扯他的长发。秋羽转过头看,是个才齐腰的小男孩。他睁着晶亮的双眼,手里拿着冰糖葫芦,见到他回头一愣,马上又裂开嘴笑:“姐姐真漂亮。”
秋羽意外地没有感到恐惧,而是心下一片柔软。他弯下腰来,微笑着问男孩:“你的父母呢?”
“没有。我是和小葵一起出来的,买了冰糖葫芦给她,却找不到人了。”他的神情略显着急,将手中的冰糖葫芦握得很紧。
“那我陪你去找,好不好?”秋羽试着去扮演姐姐的角色,拉着男孩的小手,听着他的回忆,从街头走到街尾。
向前看时,蓦然发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本能地想要躲避,他身边的男孩却看到了所找之人,拉着他过去。
浅绿色的新衣穿在他身上,看那绣花的样式便知是他母亲的手笔。而无巧不成书,他也拉着一个小女孩,而那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小葵。
男孩奔过去,将女孩抱住,递给她冰糖葫芦。女孩破涕为笑,帮男孩理着散乱了的头发。
“谢谢姐姐!以后常到这街上来玩,我会带路的。”男孩很热情地招呼他。
秋羽答应了他,继而转头看向被“姐姐”一词惊到的凌陌。
“好巧。”两人面对面,他这样打着招呼,“怎么不带你母亲出来?”
“我这是出来找陛下的,安侍卫说陛下洗浴时溜了出来。”他的神色又恢复平静。
秋羽讪笑,他的确是在御池那边挖了个密道,而这次正是由这个密道逃到了皇宫外面。只是没想到燕沐轩会让凌陌来找他,而不是自己来找。
“我没事,只是出来看看过节的气氛。”秋羽摸了摸鼻头,“不过果然这个面容太过女气了。”
“若陛下不愿回去,就让臣跟在身边,也好有个照看。”凌陌没有阻止,看着他,雪中晶莹的面容,飞扬的细眉和狭长的双眸,都带着妖孽的气息,长发披肩,着实女气了不少。
秋羽想了想,便也应下了。两人漫步在街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霍严确实是个有天赋的商人,这街头比前年更为繁华。”他说着,又觉得心中有愧,“有些时日没见了,过完年去看看罢,他毕竟腿脚不便,身体也差了很多。”
“好,届时我也一同去。”凌陌浅笑。
街边小孩放着爆竹,秋羽驻足来看,神色既柔和,又向往。凌陌站在一旁,似乎触到了他心中深深的孤独,便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想玩吗,那里有卖。”
秋羽一怔,只是摇了摇头。凌陌却不听他的,拉着去买了递给他,还说:“你都把脸上的面具卸下了,心中的面具何时能够放下?”
秋羽这才接过,小心地点燃,之后将它放在脚边,近距离地听到“砰”的爆鸣声,心中充塞着难以形容的激动。他在皇宫中没少看爆竹,却介于他身份高贵,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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