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道》第107章


严周连连苦笑,郑燕小声提醒:“录像呢,笑得甜一点!”
“时间很紧张,希望你长话短说。”严周对王处长招招手喊:“秀才,有没有采访稿啊?”
“又想照本宣科,没有!”
严周摘下手套塞进衣兜,接着整理风镜,随口又提醒工作人员注意采收数据,抽空对郑燕说:“你可以提问啦,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急不急,你忙你忙!”郑燕扛着摄像机说:“我摄制好罪证,请陈主任看看。”
“别!我不动就是!”说着,严周规规矩矩的站好。郑燕酝酿一下情绪正式进入状态:“严技师,你入伍后一直就从事这样危险的职业吗?”
“是的,我喜欢蓝天,喜欢飞翔的感觉。”
“那为什么不去当飞行员呢?”
“闷在机舱里是在驾驶机器,不会有飞翔的感觉。跳伞就不同了,你可以感受到风扑面而来,可以感受大地的辽阔,天空的无限,这才是飞翔的感觉!”
郑燕经验丰富,几句话就把严周引入被采访的状态。王处长见两人有问有答,节奏掌握的很好,明白他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踱到科研人员中间寻找他们的闪光点。
整整半个小时,严周说的口干舌燥,郑燕才结束了采访。两个人分别找王处长诉苦。严周称,郑大记者事无巨细什么都问,罗哩罗嗦。郑燕说,采访严周技师要累死若干脑细胞,采访什么问题必须要迂回前进,直奔主题他就会与你绕弯子。
王处长用同样的一句话搪塞他们:“他(她)就那样,别见怪!”
郑燕结束采访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发现工作人员正在把一些配重铅块搬到翼伞架上,连忙凑上去问为什么。严周见她没扛着摄像机,才说:“试验携带补给品的重量,加强敌后作战部队的携行能力,增强他们的作战持续时间、密度、强度。”
郑燕听得一头雾水,纳闷地问:“能说得简单点吗?”
“让他们多带点武器装备遂行敌后作战任务,明白了吗?”
“明白了!”郑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我看过一张外军训练的照片,他们背负式动力伞与轮式动力伞的配备是三比一,不过他们的轮式伞是遥控操纵的,还能执行一些简单的侦察任务。”
“你在那儿看到的?”严周惊诧地抬起头。
“别忘了,我曾经是空降兵,也关心空降兵事业,出国肯定会注意收集这方面的资料。”郑燕拍拍动力伞说:“说不定这个轮式架结构,就是受到我收集来的资料得到启发改装的……”
“我是看过一张图片,的确也受到了启发,解决稳定坚固的问题。你等等!”严周跑到车里拿来一张图片递给郑燕说:“这是梁伟军的一个战友转交给我的,你看是不是这张?”
这张图片其实就是郑燕委托张爱国转交给梁伟军的,但她不想让严周知道她与梁伟军之间微妙的关系,摇摇头说:“我和你开玩笑呢,我看到的那张图片在人家墙上挂着,都不允许拍照。”
“是这样啊,我以为是你搞到的图片呢。”严周的态度冷了许多。
负重的轮式动力翼伞重新上天时,动作有些笨拙,像一只肥胖的野鸭挣扎了几下才跃离地面飞向空中。严周把油门加的很大,发动机的巨大嗡嗡声震荡着所有人的耳鼓。
郑燕扛起摄像机问:“王处长可以拍吗?”
王处长扭头用目光询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拍吧!现在动力翼伞已经不是秘密了!”一名工作人员说。郑燕报以微笑,对准空中飞翔的动力翼伞逐渐拉近镜头。空中,严周双手拉着油门杆身体用力后仰,看样子很吃力,动力翼伞也没有刚才的轻盈,笨拙像是一块会飞翔的石头。
郑燕有些担心,边拍边喊:“严技师看样子很吃力,是不是叫他下来?”
话音未落,一股上升气流冲进伞衣,托着动力翼伞急速垂直拔高。动力翼伞全身一抖,一根蹦断的伞绳被狂风猛地甩到伞衣后面,接着又是一根。动力翼伞失去平衡,剧烈地左右摇摆着急速下坠。郑燕仿佛听见了伞绳蹦断时的巨大“啪”声,惊恐地喊叫起来:“快呀,伞绳断了!”
“不准乱喊乱叫!”一名工作人员抓起对空广播的话筒大喊:“严技师,放弃!立刻放弃!”
“伞尚能操控,我在做最后努力!”电台中传出严周的声音。他明显在说谎,动力翼伞已经不受控制斜斜地向试验场外飞去。工作人员们跳上车追了上去,郑燕飞快地跳上一辆敞棚吉普,刚爬上去,吉普车就急速窜了出去,车门“哐”一声摔上,差点夹了她的脚。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飞驶,郑燕一手死死抱着前排椅背,一手扛着摄像机做好准备。新闻工作者的敏感告诉她,今天肯定要有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
吉普车窜过一排白杨,郑燕一下把漂浮在低空正向一条柏油公路顽强靠拢的严周抓入镜头。失控的动力翼伞降落速度很快,着陆角度无法掌握,在那条笔直坚硬的路面上着陆,无疑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动力伞飞到公路上空,严周站起来挥舞着伞刀斩断两根伞绳,控制动力翼伞找准降落角度时距离地面已不足十米,先期赶到的工作人员已经跑上公路拦截车辆行人封锁交通。
郑燕悬着的心落回肚子,她把镜头对准严周即将降落的公路。突然,路边的胡同中涌出一大群说说笑笑的孩子。
“闪开,小心!”郑燕拼命地大喊,司机把油门踩到底,使劲拍打着方向盘鸣笛。
大部分孩子被从天而降的怪物吓的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吓傻了,呆呆地望着急速逼近的庞然大物。
“闪开!闪开!”严周死命拉油门杆、蹬舵,动力翼伞仍笔直地向小女孩撞过去。
“孩子,闪开!”工作人员大喊着向她飞奔。
小女孩一动不动,严周急速把配重的铅块抛下,动力翼伞猛翻筋斗急速拔高,撞向不远处的高压线。
“高压线!”所有人一起大喊。
严周站起来拼尽全身之力,猛拽右侧伞绳。动力翼伞蹒跚转向,但伞衣不可救药地搭在高压线上。
“哧啦”一声,电弧把伞绳尽数击断,严周连同轮式架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堵墙上。
“轰!”一声闷响,打碎的螺旋桨叶片四下飞溅,发动机冒出浓浓的黑烟。
众人从地上爬起来,飞奔过去把已经昏迷的严周拖出轮式架,拔腿飞奔。
“轰!”油箱中残存的汽油爆炸了,气浪把众人猛地推到。
一辆猎豹越野车疯一样闯进军部医院,几名满身烟尘的军人抬着严周向急诊室飞奔。一名护士见状撒腿就跑:“跟我来,急救室在这边!”
严周被抬上手术台,几名护士飞快地给严周输液、接心电图。一位白发医生匆匆赶来,见心电图仪上几乎成为一条直线的心跳线,沉声说:“上呼吸机,注射20毫升强心剂。”
护士排空针管里的空气,把针头扎进严周的胳膊,对医生摇摇头说:“已经推不进去了!”
“准备电击!”
“1、2、呯!”
“1、2、呯!”
“加大电流,1、2、呯!”
医生满头大汗,仍在做着最后努力:“加大电流,最后一次,1、2、呯!”
心电图仪上仍是一条直线,医生摘下口罩叹息一声说:“护士,记录死亡时间,死亡原因。”
医生站在急救室门后,沉默了一会,推开门走出去困难地摇摇头。人群中立刻响起压低声音的哭泣声。
军政治部组织善后组处理严周的后事,清理遗物时,在他的书架上发现他早已经写好的遗书。
“尊敬的首长、同志们:当你们打开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离开你们去了另一个世界。我请求,不开追悼会,不进行遗体告别,尽快火化,把我的骨灰葬在烈士陵园。我私人物品中的书籍、资料请转交梁伟军同志,其余请转交我的前妻。就此别过。严周。”
陈向农拿着遗书找到军长问:“怎么办?”
“按照严周烈士的遗愿办吧!”军长把遗书双手交给陈向农说:“把遗书交给他的家人,军部全体为严周烈士送行。”
第28章
1
作训股送来新修定的演习计划,梁伟军翻看了几眼随手放在一边,继续研究地图。
孙庆宇气冲冲地闯进来,递给梁伟军一份演习计划说:“你看看!”
“我看过了!”梁伟军拿起放大镜,孙庆宇劈手夺了去把演习计划塞到他手里说:“你看看这份!”
孙庆宇对梁伟军很尊敬,从来没有这样粗鲁的举动。梁伟军惊诧地望了他一眼,接过演习计划扫了几眼,猛地抬起头问:“怎么少了三个连的兵力?那里去了?”
孙庆宇怒气冲冲地说:“作训股按照蒋代理团长的命令,修改了演习计划,把一个营的兵力留在后方做预备队,其实是想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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