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捕头》第135章


天气有点凉,面筋在外面放了一夜虽然不上冻,可也又冷又硬,还是提前预热一下。
“哎。”庞牧麻利的去了。
临泉抄着手溜溜达达过来,哼哼道:“瞧着倒是”
话还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一头蒜。
晏骄啪的一挥手,“去,墙角剥蒜去。”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非常和谐:一众在外面跺一脚,地面就抖三抖的大人物们都被指使的团团转,洗葱的洗葱,剥蒜的剥蒜,烧火的烧火。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白宁对烧火这一门事业已经颇有心得,再也不复往日卷刘海的风采,着实令人惋惜。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的饭菜十分丰盛:
炒青菜自不必说,红烧排骨、炸藕夹、红烧五花肉块、高汤狮子头、五香鸭等等一干硬菜摆了一大桌子。
钟老头儿看的连连点头,本就被肉撑得没几道褶子的胖脸越发舒展了。
嗨,做寿挺好,都是他爱吃的。
田夫人就有些犯愁,觉得小辈们一片心意不好辜负,只小声嘱咐老伴儿道:“少吃肉,多吃些菜。”
廖无言失笑,先帮老师斟酒,稍后替田夫人倒酒时才低声道:“不必担心,多用也无妨。”
田夫人诧异的看着他。
这个孩子今儿有点反常,要知道往日唠叨最多的就是他了,老伴儿都嫌他烦,怎么如今反倒纵容?
钟老头儿说些开场白,众人相互敬过酒,纷纷举箸。
大家说说笑笑相互谦让,瞧着是极热闹的,可实际上谁也没吃一口,都或明或暗的等着钟老头儿的反应。
他只当是孩子们孝顺知礼,不忍先吃,便夹了一块看上去红棕油亮,十分可口的五香鸭来吃。
结果一口下去,便下意识看向晏骄,“这是你家乡的做法?”
晏骄点头,“是呢,您老觉得滋味儿如何?”
众人也都眼睛不眨的瞅着。
钟维咀嚼几口,点点头,又略抿一口小酒儿,“许是做法稍有不同,不过细腻绵软又不失劲道,滋味醇厚,很不错。”
顿了顿,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道:“我素来不喜鸭子膻气,这个处理的倒好,一点味儿都没有的。”
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豆皮什么的,自然是绵软又不失劲道了,又哪儿来的膻味儿。
廖无言清清嗓子,恭敬的挖了一大块排骨给他,“这排骨是事先除了骨头的,炖的烂烂的,您尝尝。”
面筋里当然没有骨头。
钟维唔了声,果然夹了来吃,又是点头,“不错。”
“五花肉?”
“咦,这里面加了什么?这样柔滑,虽然少了些筋骨,倒也不腻。”
众人齐齐舒了口气,露出欣慰的神色,异口同声道:“喜欢您就多吃些。”
第92章 
然而善意的骗局没能维持到过年。
钟维无疑是个很有好奇心和求知欲的老头儿,在尝过晏骄的手艺后着实高兴了两天; 可总觉得跟平时吃的肉不大一个味儿; 然后就开始疯狂好奇。
透过廖无言和临泉师兄弟平时的做派,以及占地广阔的暖房菜园子就能推断出; 钟维并不是经典款文人,所以君子远庖厨什么的在他那里根本行不通。
于是正当晏骄和厨子对此进行进一步深入研究时; 老头儿就悄没声的摸了进来,然后看到了无数的豆皮、面筋、蘑菇和切成五花肉块形状的冬瓜……
临泉毫不犹豫的就把晏骄他们卖了; “之前我就说不成。”
众人立刻对他怒目而视:叛徒!
廖无言丢给他一个秋后算账的眼神,再看看窝在椅子上不说话的老肉球,皱了皱眉,“也是为了您好。”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田夫人也劝道:“可不是么; 难得孩子们肯为你操这个心。”
说着,又对廖无言他们点头赞许道:“我平日里没少说了; 只是不听,你们干的不错。”
钟维发出一声响亮的鼻音; 慢吞吞掀了掀眼皮,阴阳怪气道:“黄土埋脖子的人了,连吃口什么都自己做不了主,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晏骄目瞪口呆; 这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吗?
饶是过了大半辈子了,田夫人还是觉得老伴儿这个样子有点无赖; 当即抬手狠狠地往他手背上拍了下; 又对众人歉然道:“这不知好歹的老混球……”
得亏着岳夫人和两个小的都不在; 不然……也忒丢人了。不过眼下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廖无言原本还有点儿愧疚,可看他这个样子,顿时把那点赔罪的心丢到九霄云外,反而越发硬气了,拧着眉头嫌弃道:“您瞧瞧,您自己个儿瞧瞧,这都胖成什么样儿了?合着您也知道自己多大年纪了,再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顿了顿,又使出杀人诛心的一招,“活着没意思,难道胖死了就有意思?哪怕您在大殿上死谏呢,好歹还能流芳百世,怎么不比在异乡胖死强?”
他左一句胖死,右一句胖死,字字诛心,气的老头儿脸都红了。
临泉瞅了瞅钟维,立刻指着廖无言大声道:“目无师长,该”
“该怎么着?”他还没说完,廖无言刀子似的眼就刷的看过去,冷笑道,“还没说你,你自己倒抖起来,我看你就该打!你说还能指望你点儿什么,嗯?叫你照看就是这么照看的?”
临泉好不容易才抓到机会反击,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将军,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那他也得听我的啊。”
“你犯不着说他,”见心爱的小弟子吃了挂落,钟老头儿朝他招招手,示意来自己身后站着,又对廖无言犟道,“翅膀硬了,在我跟前指桑骂槐么?”
廖无言也给气的够呛,不怒反笑,反而一撩袍子坐下了。
一看他这个架势,众人便齐齐缩了缩脖子,坏了。
众所周知,廖先生一般能动口就不动手,有什么仇往往当场就报了,当然,一仇多报的情况也不少。所以如果他站在你跟前咄咄逼人的痛骂时,差不多就是夏日暴风雨的模样,熬过去也就好了。
可一旦稳稳地坐下来,这就是要摆开龙门阵翻旧账了。
晏骄看的有趣,朝庞牧使了个眼色,夫妻俩很默契的凑着脑门儿说悄悄话。
“我怎么觉得……我哥反而像大家长。”
庞牧失笑,小声道:“嗨,总得有个镇场子的不是?”
说着,夫妻俩也不知想到什么,默默地看向侍卫团。
齐远和小六先打了个寒颤,警惕的看着他们,“干嘛?”
夫妻俩摇头,又齐齐看向此时此刻也还不动如风的小八。
觉察到他们视线的小八看过来,眼神中透出疑惑。
晏骄和庞牧叹了口,朝他抱了抱拳,“辛苦了。”
侍卫团的头儿就很不靠谱,这些年也实在是辛苦小八这个弟弟了。
那边师徒两个已经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过了不知多少来回,平时牙尖嘴利的临泉这会儿缩的跟个小王八似的,老老实实杵在后面保命。
晏骄他们都是头一回见识这个,顿觉叹为观止,一个个兴致勃勃的叫人换茶、上瓜子,咔嚓嚓吃的欢快。
外面虽然没下雨,但依旧阴沉沉的,无处不在的水汽如幽灵般无孔不入,充斥在室内外的每一个角落,熊熊燃烧的火炉都没能烤干众人的肌肤。
单纯从护肤角度来看,确实挺滋润的,而且瓜子吃多了也不怕口干。
单纯论及学识渊博和思维敏捷,廖无言和钟维这对师徒其实难分伯仲,但偏偏一个瘦且年青,一个老且虚胖,几十个回合下来,光是体力方面的差距就明晃晃拉开了。
常年锻炼且控制饮食的廖无言气定神闲,还能抽空吃块点心,而钟维已经是脸红气喘额冒虚汗,上气不接下气了。
见此情景,廖无言施施然抖了抖袍子,端起茶盏,悠然吹了吹水面,轻飘飘道::“我说什么来着?再这么下去,甭说朝廷内外的刀光剑影了,您自己个儿就能把自己胖死了,倒是省的那些政敌出手了。”
“您家里统共才几个下人?万一有个好歹,都抬不动!”
晏骄一直知道廖无言嘴巴毒,身边的人也没少享受这待遇,但她还真没想到他在自家师父跟前也如此肆无忌惮!
要知道,这可是个天地君亲师的年代,哪怕随便一点平辈相交的话呢,放出去也可能被歪曲成不够尊师重教。而廖无言那些半个脏字却毁灭效果加倍的口头打击,叫他一夜之间身败名裂也不为过。
她下意识看向田夫人,谁知老太太也是一脸“终于有人替我出气”的神清气爽。
这时候不服老不行,不服胖也不成,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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