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第117章


门外传来几道风声,沙石滚动,树叶在另一侧的月色下拉出长影,乌鸦鸣叫,令人脊背发凉。
昏昼交替之时,是夜行生物开始活跃的起点。
风听听见一些动静,按住了想要出手的孙迟羽。
孙迟羽不解地看他一眼,却见风听给了一个眼色。顺着风听的眼色往外看,在月色下正有一条双眼暗红的大蛇吐着信子,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
畜生一向最为灵敏。
大概也是这样灵敏的感觉才让这个本身实力不强的“翼火蛇”逃了这么久。
二人屏息,翼火蛇和他的手下已经开始警惕。
再过不久,这里就是那些门派完成一日的狩猎后聚集的地方,而翼火蛇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这一条的可能性更大。由此,二人选择了在这里蹲守。
远处脚步声陆续响起,第一个到达这里的人即将来到,那是一个穿着绿袍的春山派弟子,他站在远处踮着脚张望了一会儿,却没有靠近。但是翼火蛇已经迫不及待吞噬他的猎物,然后伪装成这个人,潜伏在正道之中,拜托那两个烦人的家伙。
一步、两步。
翼火蛇几乎是在数那个弟子走的步数。风声将翼火蛇微弱的声音吹得几近于无,他的灵蟒在空气中嗅到了些什么,但仔细一闻,却只是错觉。
当然,也有可能是它眼中藏在后面的胆小鬼。
翼火蛇倒挂在屋梁上,他的手下在暗处吃吃地笑,这让春山派的弟子好像是进了什么魔窟,虽然眼前空无一人,确是有什么人在这里,或说,在暗中窥视他。
这种认知让他很难受。
翼火蛇吐长了他的信子,灵蟒像是一根粗大的麻绳突然从上面掉下里。
春山派的弟子吓了一跳,拍了下胸膛,却在拍第二下的时候僵住,因为翼火蛇终于出现在他的面前,猩红的蛇瞳里是嗜血的残忍。
飒!
疾风掠过,将逃脱不及的翼火蛇钉在墙上,他瞬间化为一滩黑水从墙上流下,灌入沟中,却被突然地大水挡住去路!
这是追杀他的那个小子常用的套路,接着果然是一道土墙。
他化为一只蝙蝠冲上土墙上方,接着应该是土盖封顶!
翼火蛇都要笑出来了,却忘记了一开始他是被什么戳破图谋的,他冲上飞,等反应过来时翅膀已经被削去,鲜红的血从身体里漫出来,而蝙蝠的翅膀也被砸到地上,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没有双臂的一个人。
吃来的疼痛让他大叫起来,好像在下一刻就会死去。但天不如人愿,他的双臂被一层特殊物质层层封住,竟是没有一滴血落出来。
而在不远处,他的几个小弟连挣扎都没有,已经成了无主的躯壳。
“你见过这把匕首没有?”有人把一把格桑花的匕首拎到他的面前。
在翼火蛇的视野里,只有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不是他认识的无名兄弟。
“你觉得你还有别的路可选?”抱着双臂的男人见他看自己,转头冷笑。
“既然都是死,还有什么差别?”
他们这么说,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翼火蛇是这么想的。风听和孙迟羽对视一眼,一枚水剑射去,直接了结了翼火蛇的姓名。
“我还以为你会开条件。”闻海声上下打量了风听一遭。
风听毫不在意:“不急,总会碰到一个肯说的。”虽然他已经杀了二十八名星宿。
“你还打算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为什么不先调查幕后主使?”
“调查?那才是无意义的,比起报仇,倒不如说杀几个心术不正的人更符合我的心意。”风听侧头看闻海声,那种表情看上去不像是把生死放在心上的人。
也难怪,他能沉寂三十年专心杀敌。
“你身上是什么怪味?”风听忽然皱了眉头,和闻海声说话倒是没有一点的生疏。
“黑龙泽的泥,里面有翼火蛇的气息。”
怪不得翼火蛇一直没有发现闻海声。风听恍然大悟,莫名觉得闻海声这人的确可敬。
然后他远离了闻海声一点。
闻海声看见风听的小动作,最终还是没有将黑龙泽的泥抹在对方身上。
“其他门派快来了,我们先走。”孙迟羽收拾好从翼火蛇身上搜刮出来的东西,看了一眼闻海声,对风听说。
风听点头,向闻海声道别后消失在夜色里。
闻海声走过去唤醒那名被他打晕的弟子,对一脸恐惧的弟子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在这夜色中,人们陆陆续续赶到,只看见了翼火蛇几个随从的尸身,却没有看见翼火蛇的尸身。对此,闻海声只是在闭目养神时不情不愿地抽空说了一句“逃了”,就任凭别人在那边义愤填膺。
·
一份密报,一只火烛,一块辰宿宫的令牌,这是他们第十五次收到这样配置的战利品,而在刺杀第十三个二十八宿之前,他们还没有收到过那一份密报。
密报的内容还无法破译,而火烛的材质也始终成谜,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块令牌,是二十八宿每个人在辰宿宫独属的印记,看上去能够卡在什么上面,最终开启什么。虽然,这只是孙迟羽脑洞大开的结果。
风听第一次看见这块令牌的时候脑海中会有阵阵刺痛,等次数多了之后才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而那一份令他刺痛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他在凤连枝的手里见过这样的令牌,上辈子。
谜团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扑朔迷离,风听一度生出过放弃的念头,只是脑海中前世死前的挣扎让他从继续沉迷之中醒来,不得不面对最为现实的问题:“他要找的,到底是正道,还是魔道。”
“正魔之分,在于本心。”孙迟羽解释,而他所说,也正是天君所言。
“接下来去魔界如何?”风听提议,忽然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二人起身查看,却看见隔壁冯春正趾高气昂地入住凤家的小楼台,而天澈门的弟子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和他们的大师兄分开,住到客栈去。
这本来是一间简单的事情,但就是坏在了闻海声也随着闻海言来了。
凤连枝以为他是要住进自己家,高兴地为他介绍自家的小楼台,羞涩道:“这还是师兄你在三十六年前离开我家后第一次回到我家。”
“回到”这个词用得有些微妙,听得风听条件反射地磨了磨牙。
孙迟羽噗嗤地笑一声,看一眼对面已经发现这边动静的闻海声,打算到下面去找了风悦再要两间房。
孙迟羽回来时顺手帮风悦媳妇提了鸡笼,还在杀价时出了不小的力,又沾了风听的光,将两人接下来数日的住宿都搞定了,反正这些修者白日都不在这里,有没有这几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妥。
听到要三间房时风悦还愣了一下,却听孙迟羽含笑解释:“我师弟有个比较粘人的好友,可能会住进来。”
“比较粘人的好友?”风悦似乎并不明白这两个词为何会组合到一起去,只听见孙迟羽继续解释:“而且他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师弟,也算是同门。”
既然是将来的同门,风悦也就爽快答应了。
而风听那边,他看见闻海声在看了一眼这边之后转头对凤连枝温声说到:“李师兄是天澈门的掌门大弟子,万不可怠慢了他。”
“可以在后院收拾出一间客房。”凤连枝急道,凤连翼听了嗤笑一声,扭头不看自己丢脸的姐姐。
后院是自家男子和女眷住的地方,住了基本上和窥见女人脚踝差不多,怎么能是随便就收拾出来的地方?
本来因为闻海声变脸差点白眼翻到天上的李舜予这时候只能乖乖收了自己的白眼,这样的女人,大概也只有闻海声能够稳住。
只是,这双方有多少真心,有多少算计,恐怕也只有双方自己才知道。
“不必了,今日遇一多年不见的故友,甚是想念,倒不如乘这月色上佳,把酒一夜,清歌二三?”闻海声说着后退几步,足尖一点跃上栏杆,站在月光下,一身青衣,清浚出尘。
他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接下来腾空而起,翻入了对面风家的走廊,又手一撑,翻进了风听的房间:“对吗?风少爷?”
风听淡淡地看一眼闻海声,没有回答,转头看见对面的凤连枝也盯着他,一双晶莹的红瞳中惊涛骤起。
风听古井无波的双目中泛起一丝涟漪,随即消散,似乎从不曾出现。
第九章 
“我想我需要重新和你认识一下,我叫谢至,言身寸,半云土。”
孙迟羽上来时正好听见的就是这么一句话,房间中窗门已经关闭,隔绝了对面窥视的眼睛,他抬手结了个阵?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