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妖冶,美人图》第438章


彼时微醉的岳兰亭也不由得为那美景迷醉,仰头去看。正在此时楼上忽然涌出几个胡服的小姑娘。她们许是没见过这样杏花春雨斜入帘栊的景致,于是奔出来追逐飞花。
彼时楼下只喝酒的散客已经没了几人。要么搂着姑娘上楼进了房,要么已是醉深了伏在桌上睡着。便只有清醒着的岳兰亭看见了这一幕美景。
飞花斜雨之中,有一个姑娘格外娇丽五方。她身上披着紫色的纱巾,纱巾边缘缀着银色的铃铛。腰间露出一段白藕一般的腰身,无法形容那处的欺霜赛雪、娇软柔滑……她追着飞花,身姿轻灵,蓦地窜上栏杆,随即腰肢一软便横在栏杆之外……
岳兰亭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由得呆了。
杏花随风,虽美得叫人心碎;可是那些飞花到了那姑娘的身边,却只沦为了背景,那些曼妙飞舞的清丽花瓣如何也无法与那姑娘的艳丽无方争艳。
那姑娘正将半截身子横在栏杆上捉着飞花,突地觉着楼下有人盯着她瞧,她便横在空中下意识一垂眸。
隔着三层楼阁,隔着那红雾迷离层层叠叠的灯火,他与她四目一撞,彼此心下都是一片悸动。
那姑娘仿佛受了惊,急忙退回去。而他则赶紧收敛心神,垂首饮酒。
他自责,冉竹有孕在身正是受苦的时候,他怎么能忽然在勾栏里对着一个欢场女子怦然心动?
这般又过了三个月。
冉竹的身子稳定了下来,不再害喜害得那么严重,郎中也建议这个时段可以多出去走走。
一向温婉的冉竹,那时竟然活泼起来,扯着岳兰亭低低请求,说想到街上去转转。
大家闺秀从小到大也没出过几次门,如今有了夫婿,便正当光明地可以跟着夫婿一同出门。冉竹悄悄跟岳兰亭说:“好羡慕小妹可以男装出门去耍。这些日子多亏小妹日日给我讲些市井趣事,妾身便也忍不住想亲眼去瞧瞧。”
岳如期夫妇都疼爱儿媳,岳兰亭更是心疼妻子,又兼之兰芽不停从旁煽风点火,岳兰亭便答应了妻子,带着冉竹出门去逛。
那时候还不到十岁的兰芽又给嫂子出了个主意,亲自捧
来一套管家的衣裳给冉竹穿上,再用她那一双丹青妙手帮冉竹化了个妆。管家身胖,那肥大的衫子便将冉竹的腰身完美遮盖。打眼瞧上去,夫妻两个就像是个管家配合公子上街。
走到那晚邂逅一场杏花春雨的勾栏,岳兰亭忍不住抬头去望。
他并不知道那姑娘是否还在此处,倒是事后听那些世家公子哥儿说她们只是到京师临时停留在这间勾栏,不久便要离开京师的。
不知是他的神情泄露了秘密,还是夫妻心有灵犀,冉竹便捅捅岳兰亭,说想进去瞧瞧。
岳兰亭当场大赧,说妇道人家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冉竹便委屈地含了泪,说听小妹提到过这样地方,说里面颇多神奇,可好看了。
妻子怀着身孕,如何能叫她伤心?再加上自家实在有个不安分的小妹当坏榜样……岳兰亭没辙,只好带了妻子走入其中。
不成想,竟然又见到了那个姑娘。
三个月没见,那个姑娘竟然清减了许多。乍然看见他的刹那,那对宝石般的眸子里登时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岳兰亭心跳不已,却当着妻子的面极力压抑。可是冉竹却还是都瞧出来了。
冉竹便做主,单独叫了这个姑娘进房,只看她一个人的舞蹈。
那绝艳清丽的霓裳艳影里,冉竹盯着岳兰亭忽地一笑,捅捅他问:“这个胡族的姑娘美不美?相公喜欢不喜欢?”
半月后,岳兰亭出外寻找小妹归来,得到父亲的信儿,说原来小妹是跟着偷偷去了草原。岳兰亭这才放心下来,回到妻子房中,却见房中多了一个人。
冉竹捉着她的小手走到他面前,说她现在身子沉,便想多买一个人在身边伺候。于是自作主张买下了这个姑娘当婢女。冉竹还说:“相公不会怪妾身这个孕妇吧?”
从此他读书的夜晚,冉竹再不亲自送来羹汤,都只叫雪姬来送。
那些春风熏醉的夜晚,那些书香与灯影交织的情境,若他肯稍微放松一下,雪姬便早已成了他的侍妾。
可是他是岳兰亭,他从不是放纵自己的人。
妻子的心天地可鉴,可是越是如此他便觉得越不可以对不起妻子。
那晚他故意在雪姬来到书房的时候吹熄了蜡烛……就在那一晚,妻子崴了脚,险些掉了孩子。
那晚他含泪跪在妻子的榻边,捉着妻子的手说:“你的心我都明白,可是我不准你为了我这般自苦。冉竹你误会了,我不喜欢雪姬,更没有叫她陪我一生的打算。”
“冉竹你要好起来,我跟你发誓,我岳兰亭今生今世的妻,只有你一个。而雪姬,明天一早我便打发她走,给她足够的银两,叫她从此离开京师,再也不要回来。”
那夜他陪着冉竹,陪着冉竹肚子里的孩子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却不知道,那一晚雪姬也曾悄然出现在窗外。
他心痛至极所说的话,雪姬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等第二天天亮,他出门时,只发现了窗外留下的一枚涂了鲜血的祈愿平安符。那平安符上萦绕的西域香气,不会是第二个人
他心下一痛,追到雪姬的房间时,她却已经芳踪杳然。
岳家送给她的任何东西,雪姬都没有拿走。她只带走了她自己来时带来的衣物。
他更不知道的是,雪姬那一晚就含泪南下,到了南京。到了南京的第一个晚上就正式接客,卖了自己……

【稍后第二更】
☆、32、冉冉狐生竹,皎皎亭边月(第二更)
兰芽听到一半,早已泣不成声。
待得雪姬整段心事讲完,她抱住雪姬,已是哭得无法自已。
“雪姬对不起,对不起……我替我哥,替我嫂嫂,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雪姬自己却摆摆袍袖,止住眼泪,目光平静:“对不起什么,我不用你们说对不起。原本这世上便没谁对不起我,那一步一步走来都是我自己愿意,怨恨不得谁。”
兰芽便也止住泪,只是声音里还有哽咽:“可是这故事,我却还有疑问。”
雪姬目光缓缓挪上来发。
这就是兰公子,仿佛依稀已经有了大人八分的影子。只是她会流泪,大人却任何时候面上都是冰封雪笼。这两个人,饶是她雪姬,也知道骗不过。
她便垂下头来:“事已至此,我想你也差不多猜到了大半。今晚索性都挑开吧,也叫你心下明白。”
兰芽便松了手垂下头去,指甲刮着袍子边儿上的绣花:“其一:你十六岁初遇我哥时,你是否已经是大人的人?”
雪姬便不敢怠慢,郑重点头:“是。”
兰芽目光便更沉:“趁着我嫂子害喜的时候,叫我哥遇见了绝美的西域舞娘……这个时机当真是再妙不过。于是我要问你第二个问题:你与我哥的初遇,究竟当真是巧合,还是早安排好的?”
七年前……扳着指头算算,那时候的大人也才十岁。虽然大人此人不能用年纪简单推测,可是毕竟只是十岁啊——他如何能懂的男女之情,如何能利用这个部署下棋局?所以她心下里暗暗地希望,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个人,不是大人。
“是。”雪姬再答,面上已经薄薄拢起寒霜。
“其三,”兰芽眉头攒紧:“我很好奇我嫂子的态度。她是大家闺秀,就算害喜时在家里闷了,却也没道理要撺掇着我哥进勾栏。不像未出阁时,纵然做些荒唐事只需瞒过自己家人就是了,可是她是媳妇,她必须要顾虑到翁姑的感受。”
“于是我要问你:雪姐姐,我嫂子带我哥再遇见你,当真只是巧合?”
雪姬面色苍白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没错,那也是安排。”
兰芽的心便咯噔一声:“也所以才有了其四:我嫂嫂是故意将你引进我家的,是不是?”
雪姬已是咬住了唇:“没错。你嫂嫂就是要在她身子不方便的时候,叫我代替她!”
“代替她做什么?”兰芽紧紧盯住雪姬的眼睛:“只是代替她伺候我哥么?就像那些大户人家里头的通房丫头?如果只是如此,那未免太委屈了雪姬你。以你的聪明,绝不是只有这副身子可用。”
雪姬面颊腾地红了起来,却不是羞,而是愤:“对,你又说对了。冉竹要我代替她,不光是伺候你哥,还有她在你岳家其余的事!”
“什么事?!”
兰芽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儿,她起身一把抓住雪姬的手:“你说。你今天都给我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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