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嫁》第324章


他并不介意施为的。
这世上,好与坏从来只是一线之间,而这一条线,可以很模糊。他可以做到不会对良善之人出手。可是像秦氏那般人,最终,他们早晚是要交手的。
他若心善,死的便是他和他至爱之人。
唯有心狠。
盛钰自嘲的笑笑,在母亲面前,露出‘真面目’,其实是件挺无奈的事。他总不能让自己母亲这美梦一味的做下去,真相狰狞,总好过从旁人口中知晓真相。左右早晚要知道,倒不如由他开口。
“四郎,你是说……你是说……我知道你在京中处境艰难。却没想到,四郎,是母亲对不住你。”
盛老夫人终是哽咽出声。盛钰话中的辛酸她如何听不出。
是她天真的,以为以盛钰的才华,在京中自然是如鱼得水,却忘记了,这世上,才华,容貌都不重要。出身才是重要的。没有一个好出身,想在京中立足谈何容易。
如秦戈,没有一样强过盛钰的。
可如今因有个当皇后的长姐,可以在京中恣意横行。
☆、第四百四十六章 前世轨迹
第四百四十六章前世轨迹
而盛钰,有的只是在那些权势人眼中视为低贱的黄白之物……便是金银,也是远远不及那些富贵人家的。
所以,盛钰不管真性情如何?是良是善?都有她的过失。是她没尽好当母亲的职责,是她早早放手,让盛钰过早置身权势漩涡。
是她的过失。
“不是母亲的错。这是我的选择……”是的,他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亲人,能护心爱之人周全。所以,他从不悔。盛老夫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满心自责,又夹带着心疼。这时候,一直在榻上自己蹬腿玩耍的冬哥儿突然哭闹起来。盛老夫人立时收了悲伤的情绪,转身去看冬哥儿。
冬哥儿的哭声引了奶娘来。
原来小家伙饿了。奶娘抱着冬哥儿去内间,盛钰起身走到盛老夫人身边,坐下,虚虚把母亲圈在怀里。“母亲,我很好,真的很了,从未这么好过。我有母亲,有兄长,有妹妹,还有锦瑜和冬哥儿。多从未想过,我能拥有这么多……我一直认为自己恐怕会孤独终老呢。我虽不想信命,可有的时候却又不得不信。”
盛老夫人自然知道盛钰指的是什么。是说他的命格,凶中带煞,若寻不到有缘人,不仅会孤独终老,恐怕还会祸连全族。
上辈子若是锦瑜能多活几年,便能看到了。上一世,锦瑜死时,盛钰归家,并不单单是送盛崎尸身,还另有目的。盛钰是秦家幕僚,助秦贵妃登上后位,秦家因为忌惮他,再未重用他,只让他管着一些琐碎杂事,盛钰郁郁不得志,又恰逢盛崎得胜归京的消息传来,盛钰本以为借着长兄之势,可以让秦家对他刮相相看,不想盛崎回京途中出了意外,被害身亡,至于谁害的?
盛钰认为一定和秦家脱不了干系。于是和秦家闹僵,这才出门亲去接盛崎归京。最后的最后,这事也没个说法,秦家却给盛钰下了最后通牒,若迟迟不归,便当盛钰叛主。盛钰只得归京,而盛老夫人失了儿子,对秦家诸多抱怨,终是惹怒了秦家父了。最终,给盛家安了个太子余孽的罪名,阖家流放,只盛钰一人在京,最终郁郁寡欢,终英年早逝。诺大一个盛家,一夕间土崩瓦解。
这是前世盛钰的轨迹,或者说,如果他今生未遇到锦瑜。或者锦瑜没有遇到他,他们两个还会像前世那般。
最近的距离,便是一门之隔。
两人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
“我苦命的儿。”盛老夫人轻叹道。
盛钰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前路多么荆棘,他如今亦无惧。
当天盛钰回来的有些迟,锦瑜处理完府中琐事,又和几个丫头说了半晌花样子,盛钰才迟迟归来。平时盛钰去给盛老夫人请安,都是坐坐便回,多数时候还都是那个添头。就是她去给盛老夫人请安,盛钰便跟着走一趟。她走,他便走,多一刻都有是不留的。今日……
盛钰挥手屏退丫头。
并自上前给盛钰宽衣。“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个神情?”锦瑜也说不好盛钰脸上的神情何意?似乎是……开心,又像是解脱,似乎还夹带着几分涩意,在锦瑜的印象里,盛钰脸上可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情呢。
“我今天和母亲多说了会话。母亲提到我年幼时,所以颇有几分感慨。”
“感慨什么?感慨你自己怎么便长成了如今这模样?”锦瑜一边服侍着盛钰穿上便服,一边挑了唇轻声道。盛钰眨眨眼睛,看向锦瑜,小姑娘这调子明显在哄他开心。他自然不会辜负了这份好意,于是打蛇随棍上。“正是。我这模样,放眼天下,也寻不到几个匹敌的了。一人独站高枝啊……高处不胜寒啊……”
“这模样倒无甚奇怪的,母亲如今模样也是风韵犹存,倒是你这脸皮,母亲便不好奇怎么越生越厚吗?”
“厚吗?哪里厚?你来摸摸……”
于是,便摸摸。先是摸摸脸,随后拉拉摸脸的小手,然后……锦瑜对于自己不过一时心软哄一哄明显情绪不对的男人,怎么就哄到了*******呢?
青天白日的。
虽说没她命令,丫头不会随便进来。可是……白日宣那个什么,反正,锦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脸皮厚也会传染的。
温存过后。盛钰不愿起身,便拉着锦瑜陪他闲聊。于是锦瑜只得以他手臂为枕,陪他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话。
“母亲一直觉得我是个谦谦君子,心怀天下……”“你不是吗?”有些累,锦瑜有些昏昏欲睡。不过还没忘记自己陪聊的职责。
“那不过是表相,我本性如何?你倒是说说?”
“……本性啊。清高,矜持,高高在上,偶尔盛气凌人。”锦瑜半眯着眼睛,缓缓吐出。
“宋锦瑜,你觉得刚才为夫是不是没尽全力?要不,咱们再来一轮?”威胁,十足的威胁,锦瑜瞬间清醒了几分,对于这样的威胁,她觉得好要命。
“你本性啊。外表看起来贵气凌人,是个十足君子。其实确是薄凉的性子,便是对亲人……我是说以前啊,我总感觉你虽口中唤着母亲兄长妹妹,可是她们在你心里,却没什么位置。你整颗心啊,似乎都是空的。”
这感觉锦瑜由来已久,不过一直没机会和盛钰就性情方面深谈地,今天既然他问,她便开口说一说。
盛钰点点头,给了锦瑜一个继续的眼神。
“不过现在你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有血有肉,终于像个人了。你在意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在意我,在意冬哥儿,在意亲人,也在意权势,因为只有得到权势,才能保护让你在意的人。以前的盛四少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如今的盛四少,是个真正的矜贵公子。
心怀天下?你想辅佐名主,让百姓安居乐业,难道还不够心怀天下吗?阿钰,你心中装的便是天下。”
最后一句,直让盛钰神情一凛。
随后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厌弃秦戈
第四百四十七章厌弃秦戈
盛钰心中本有些郁结。毕竟自己在母亲心中保持了二十年的形象,恐怕要土崩瓦解了。
当母亲的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可终究,心里还是会不适吧。
可想着将来更大的打击,倒不如先透露些,然后再慢慢让自己母亲了解一切。
可听了锦瑜一番话,盛钰觉得是自己忧思过甚。不管他本性如何?他都是盛钰,都是盛家四少,这永远不会更改。所以自己母亲虽然会有些许不自在,可更多的却是对他的包容。
何况锦瑜都以身侍夫,这般损失惨重的‘安慰’他了,他心情自然阴霾转晴。而且是晴空万里的那种。“……阿钰,你脸皮厚的当真是……无人匹敌了。”最终锦瑜起身前,痛心疾首的总结。
盛钰心情好,根本不在意,只当锦瑜在夸他。
他还想回味片刻,目送锦瑜起身后,他双臂抱头,半倚在chuang柱上,心里想着刚才锦瑜的话。
薄凉?
心怀天下?
盛钰笑笑……
这倒和骆大人的评断不谋而合呢。
随后的几天,家中一切平静,盛钰偶尔出门,还有几次秦戈亲自登门,秦戈每次登门,都赶在盛钰不在的时候,却口口声声来拜访盛钰。
盛钰不在,府中身份最高的便是盛老夫人。
于是由盛老夫人亲自待客,秦戈每次来,都会给盛老夫人带着小东西,不算贵理,却心意十足。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几盒送给女眷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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