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229章


纪傲这样的存在,绝对不同凡俗,呼儿庆自己也闹不清楚,为什么会与谢垩这么投缘,甚至要把家族的信物交给他。令箭一共有六支,三支金箭由三名家族中的族老掌管,而三支铜箭则有呼儿庆为首的三名家族中最杰出的年轻人分别保管,只要是呼儿家族之人,或者是家族门生,令箭一出,必须无条件服从持令箭者的命令。当然这一切,呼儿庆并没有向谢垩交代清楚,谢垩也没有想到呼儿庆对自己竟然如此重视。故老相传,六支令箭本来是可以合璧的,并且里面蕴涵了一个惊天之秘,只是族里没有人可以揭开这个秘密。两百年前,女真人曾经遭到契丹人的攻击,在战乱中,失落了其中一支金箭,虽然后来那支金箭几经辗转,仍然归还到了呼儿家,可是已经有多处镌刻受损,令箭的秘密便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呼儿家供奉纪傲,本想借助纪傲的神通,帮本族破解家族的秘密,但是便如纪傲这般人物,都对此束手无策,令箭便只成为了身份和威严的象征信物。谢垩提起了国师纪傲,显然自然地把令箭与之相联系,呼儿庆的话戛然而止,谢垩更不方便再问下去,当即便与赵构双双离去。
粘罕自从围了开封府之后,并不如前番斡离不那样进退失据,所谓今时不同往日,粘罕的后方有兀术的强力支援,前方守军领袖人物李纲早已遭到罢免,大可以持久围城。从赵桓急于求和的表现来看,灭宋已指日可待,更何况赵桓已经答应了张邦昌带去的条件,命康王赵构前来议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当谢垩与赵构踏入粘罕军营的同时,兀术已经站在了相州的城头,没有战争,没有杀戮,相州完完全全就是一座空城。十几万相州军马随着赵构的离去而不知所踪,这可令兀术大伤脑筋,兀术最担心的,就是这十几万人马化整为零,在河北、河东一带四处出击骚扰大军后方,不难想象,如果这十几万人马同时分散出现在后方,会是怎样一个糟糕的局面,兀术慌忙派人飞鸽传书给粘罕,赵构还动不得,必要是还可以留做人质,威胁相州军马。也就是说,一日未发现相州军的行踪,赵构便可得一日安全。
第五卷 奇耻 第七十四…
粘罕竟然亲自率领着一班文武出营三里相迎,礼数周全,令谢垩赵构二人颇感意外,齐齐下马。待得粘罕到了近前,谢垩朗声道,“赵构何德何能,竟劳大狼主亲自来迎。”
粘罕笑着打马上前,端详着谢垩,又看了看赵构。
赵构一路上刻意摹仿谢垩的气质,两人本就酷似,经赵构的摹仿,更是学了个八九分。惟独谢垩由于本身具有的护身罡气转化的一种若有似无的宁静祥和之气却是赵构学不来的,所幸赵构出身皇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因此粗一看来,谢垩与赵构除了身上的穿着可以显示身份以外,并无任何破绽可言。
粘罕纵声大笑,“人皆言世间有极其肖似之人,今日方信。”
谢垩忙一躬身,面上极为恭敬,然而话语中并未见多少谦恭,“今日小王奉当今大宋天子之命,前来与大狼主议和……”
粘罕突然怪眼一翻,“汝乃何人?也配与我议和?”
谢垩、赵构同时色变。赵构疑道,“不是大狼主指名要我兄弟二人前来议和的吗?”
粘罕一抓赵构的手腕,可把赵构吓了一跳,谢垩甚至身体稍稍前倾,一旦粘罕有何异动,便欲发难。
却见粘罕又是一阵大笑,“放眼中原南蛮之地,惟有谢学士有资格与我一谈,至于他嘛——”,粘罕嘿嘿冷笑,“他可是个宝贝啊,足以抵得十数万大军哩!”
谢垩的神色必须应景似的浮现一阵惶恐,惊骇道,“你!你这算什么意思?!”
粘罕阴恻恻地一挥手,顿时身后闯上两名士兵,明晃晃的刀架上了谢垩的脖子,“走!”
这一切,赵构呆呆地看着谢垩被带走,就象是吓傻了一般,并无半分言语!谢垩临走之时,冲着赵构和粘罕站立的方向递过一个极其古怪的眼神,似笑非笑,看得赵构不禁毛骨悚然!如果有选择,赵构宁可换回身份,宁可此时被带走的是自己,也不愿意迎上谢垩那怪异的眼神!赵构忙道,“且慢!”
粘罕哪容赵构有说话的机会,拉起赵构的手,“来来来,我已经为学士备下了盛宴,请!”
赵构不敌粘罕大力,竟似是被拖着向中军大营中走去,至于谢垩,赵构只能在心中庆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与谢垩换了身份装束,同时赵构也暗暗自我安慰似的告诉自己,本来是想为谢垩求情的,只是粘罕太过野蛮,不容分说!
筵席前,又是刀山。赵构强自镇定地问道,“狼主此又是何意?”
粘罕哈哈一笑,忙一挥手,撤开了刀斧手,喝骂道,“你们这群蠢材,前番谢学士来时,何尝畏惧过汝等这些把戏?足见书生胆气之豪!还不快退下!?”
“是!”一伙彪形大汉各自面现佩服之色,从赵构的面前走过,偶尔还有个别汉子举起手中的刀,在赵构的眼前晃了晃,树了树大拇指。
赵构暗抹了一把冷汗,原来这还是件遭罪的差事!
女真人所谓的盛宴足使赵构大跌眼镜!清一色的牛羊宴,宴间茹毛饮血、生啖其肉者不乏其人,粘罕就是吃生肉的主儿,随手抓起一条牛腿,手中牛耳尖刀利索地割下一大片肉就往嘴里送,刀锋剔骨的“悉悉”声音,简直令人不寒而栗。“学士,你怎么不吃啊?这可是我特意命人宰的牛羊……不过我还是喜欢吃……嘿嘿,嘿嘿……”
赵构面如白纸,还听不懂这恶徒的意思吗?若不是把自己这个假谢垩当了码事,怕就是要当众宰割几个百姓吃了!赵构猛地起了一阵强烈的恶心,勉强抓起一块半熟的牛肉,却不知怎么下口。
“啪!”也不知是谁扔了一把犀利的匕首过来,深深地插进了赵构眼前的桌案上,扑楞楞兀自抖动不已。赵构冷不防会有人竟然扔把刀过来,顿时吓傻眼了,正因为吓傻了,全身都未曾动弹,粘罕以及一伙与会的女真将领都没在意!赵构眼前一阵眩晕,乃道,“今日孤……谢某远来,颇觉疲倦,莫如先行告退,明日再议,如何?”
粘罕笑道,“南蛮之人,毕竟还是少了些血性!”众人哄然而笑。
当着粘罕的面,虽然哄笑,倒也不敢太过于放肆,然而这刺耳的笑声,听得赵构心头异常窝火,强颜一笑,起身告辞。赵构方走到营帐门口,突然背后一声杯盏落地的声音,心头狂跳!自古以来,军营中莫不以摔杯为号,难道——赵构惶然转身,却见粘罕乜眼望着自己,哈哈笑了起来。
赵构吃惊,乃问,“狼主缘何发笑?”
粘罕犀利的目光扫遍赵构全身上下,缓缓道,“一别三日,不想谢学士竟似拘束许多!难怪乎北人皆言南蛮之地颇恶,但凡有志之士,久居南地,必受其腐蠹,消磨殆尽!”
赵构耸然,粘罕这一番话语,显是对谢垩的感慨,然而听在赵构心头,却如晨钟暮鼓般震撼!赵构微一欠身,“狼主所言极是!”
粘罕嘿嘿一笑,“天下之大,惟有我女真族纵横无敌,学士当有决断!吾素闻学士高雅,非威逼利诱可屈其身,然则宋亡已然是大势所趋!汉人也好,女真人也好,契丹人也好,率土之滨耳!若得学士来投,吾必当禀明我主,得吾四弟联名保荐,宰相之位虚席以待!”粘罕开出的条件,几乎令赵构难以置信,可惜眼前的不是谢垩,而是赵构。
“多谢狼主美意……”赵构微笑,本应当面拒绝,然而赵构临时改变的了主意,改口道,“谢垩此番前来,是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此间事了之后,尚容计议。”
粘罕倏然起身,一指谢垩,谓众人道,“此乃大宋之臣也!”
赵构不由得也起了些豪气,向帐中的众将一拱手,“谢垩告退!”
粘罕急忙吩咐小卒,领着赵构安排歇息。赵构问起谢垩所在,却是无人知晓,赵构微微叹息。
却说谢垩对粘罕的这一安排,并无感觉到太意外,也证明了粘罕并无和谈的诚意,就算是名义上留赵构和谈,无非是在等待相州的结果。谢垩根本就不担心会遭受什么皮肉之苦,因此却是在囚室之中倒也难得享受起平静的生活来,而军营各处的动静却都落入了谢垩的视听范围之内。兀术的消息迅速传来,粘罕不得不改变对“赵构”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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