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春衫》第7章


这种感觉绝对不是任何人可以假装出来的,就像天晴时天边飞过的一朵云彩,山涧里溅落的一滴水花。
“来!快喝了这碗药,喝了它你便不会再有痛苦了!”
老妇人眉眼之中带着笑意,温暖的笑意,她的笑声虽轻,头上的闪三朵花却微微发颤。
此时这绿衫女子左掌撑着床沿,右掌并没有去接妇人递来的来的药碗,她本想用尽全力去拿住那老妇左肩的大穴,但她的目光却刚好照在那老妇人慈祥的面庞之上。
这是一个慈悲的妇人,人们绝不会想到她的邪恶。
这绿衫女子娇美的脸上却是一阵失血的惨白,她垂下手臂,只听得她轻声道:“我这是在哪里……”
那老妇人将药碗推至女衫女子面前,微微一笑道:“青青姑娘,你刚从惜月宫主的魔掌逃出,身体还很虚弱,这是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你就在此处疗伤!”
她语声轻细,笑容温柔,就像一位苍老的母亲在细语叮咛她可怜的孩子。
她一言至此,语声微微一顿,又道:“你有身孕在身,快喝了这碗药吧!”
语声未了,轻轻吹着掌中那碗乌黑的药汁,药已渐凉。
“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会知道我已有了身孕?你究竟是谁?”绿衫女子面上泛起一丝疑虑,问道。
绿衫女子便是叶青,此刻叶青的心中已有了太多太多的疑惑,她即将成为一位母亲,若她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妇人的真实身份,她断然不会轻易去喝那一碗浓黑的药汁。
她不知道花瓷碗中那乌黑的药汁究竟是救命的灵药,还是恶人包藏的祸心。
她并非对这世人的善良产生了怀疑,只因这寥寥数月以来,她经历的凶险,已比世上很多人一辈子所经历的还要多得多。
为了她的未来,为了她还未出生的孩子,为了她深爱着的孟郎,形势急迫得已不容得她有丝毫的差池,所有她走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小心。
那老妇人忽然一笑,幽然道:“怎么你觉得这是一碗毒药?”
叶青没有回答,她两道目光仍是动也不动的盯着那老妇人。
她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表明了她的忧虑。
她并不是不相信人性的善良,只是她已经见多了邪恶的人。
老妇人突然捧起药碗,浅浅的的饮了一口,又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姑娘放心,老妇并不是什么恶人!”
老妇人缓缓说道,她面上的笑容仍是未消,她头上的珠花仍在颤动。
但叶青心中的疑虑也仍是未消,因为这世上绝没有那一个人会承认自己是一个恶人。
“恶人”是别人给出的批评,绝不是一个人可以引以为傲的资本,没有人会自封为“恶人”,尽管有很多人总是喜欢自称“好人”。
“三日前,一位老翁,将你送来这里,叮嘱我照顾你的起居,当时我没有答应。”
老妇人望了一眼叶青娇媚的脸,面色虽已发白,但她面上的神色却仍是透着一种坚毅,就像峰顶上的冰岩,长河里的冻水。
“因为我只是一个贫困的妇人,丈夫孩子都已经在饥荒之中死去,我连自己也没法养活,又怎会有能力再去照顾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
她讲到此处,面上泛起一丝无奈,目光却仍是落在叶青的面上,她虽已对眼前这个“怀有身孕的女人”心生怜悯,但她窘迫的家境却让她感到为难。
叶青心中一动,心知妇人口中“怀有身孕的女人”指的便是自己。
那妇人语声微顿,接着又道:“可是那老翁并没有罢休,他差人抬来一个木箱,他叫我把箱子打开,我打开一看,当时便惊呆了!”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叶青忍不住截口问道。
“金子,金灿灿的金子,一整箱金子!我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金子!”
“那老翁说,只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些金子便都是我的!”
“他还给我送来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三朵花!”
“三朵花?”
“不错!三朵花,一朵金花,一朵银花,一朵铁花!”
老妇人从头上摘下三朵花,道:“这就是那三朵花,我把它们戴在头上,就是要告诉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的亲人,我发财了,我不再是一个穷人,而是一个富人,一个纯粹的富人!”
她将这段话的时候,语声激扬而尖锐,神情高贵而满足,就好似世间万物都要低她一等。
一个一夜暴富的人,通常是这样的,简单而粗俗的。
“黄金是悠然山庄的黄金,世上很多富贵人家,都只等到一块黄金,而我偏又得到了一箱!”
她面上泛起一丝得意之色,只因此时的她,确实已成为世上屈指可数的富人。
“你怎么知道是悠然山庄的黄金!”
“因为悠然山庄的黄金,不同于世上任何地方的黄金!而且送来黄金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个华服公子?”
“华服公子?!”
“对,他自称是悠然山庄的少爷——孟秋白!”
“孟秋白”三个字自老妇人口中缓缓吐出,听得叶青全身却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就像是被一条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
“你是说孟郎……孟郎……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弃我而去!那华服公子长得如何?”
她颤抖的心在颤动,她的语声也在颤动,
老妇人微微一笑,赞美道:“那位公子俊秀不俗,风度翩翩,当真犹如天上的仙人一般!我从没有见过如此俊美的少年,他的笑容温柔,就像三月里的春风,特别是他那双多情的眼眸,轻轻一闪,便可敲开这世上任何一个少女的心扉……”
叶青听到此处,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像老妇人口中描述这般风流蕴藉的少年人物,她此生只见过一人,那便是她的心上人——孟秋白!
此刻她不明白为何孟秋白不肯与她相见,即便她尚且不能确信老妇人口中的华服公子就是自己的情人孟秋白,但她的心已经隐隐作痛。
情人间的猜疑,往往是令人倍感痛苦的。
她长叹一声,目光凝注着着轩窗处摆放着的一盆海棠花。
微风吹拂,细风中吹来一阵芳香,醉人的芳香。
那是一支生长极其茂盛的绿叶海棠,漆黑的枝干,火红的花朵。
海棠花有很多很美好的寓意,就像人们的愿望一样美好。
漆黑的枝干,就像情人漆黑的眼眸,火红的花朵,就像情人鲜红的血液。
“唉,又是一对痴儿怨女!”那老妇人幽幽一叹,道:“孟公子不愿与你相见,或许有他自己的苦衷!而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等身体恢复了,然后找他亲自问个清楚!”
叶青听了此话,黯淡的双眸,立时泛起一阵光芒,毅然道:“不错,我一定要好起来,然后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问个清楚,哪怕是天涯海角!”
她话声未了,纤掌抓起那碗浓黑的药汁,她眉头微皱,一饮而尽。
药的味道有些苦涩,但比起情人的背叛,药汁的味道,要好上千倍万倍还不止!
此时,她又想起孟秋白那迷人的笑容,那爽朗的笑声,又似掠上耳畔。
她笑了,笑得很甜,很美,就像三月里的春花!
她原本苍白的脸上,已渐渐又有了血色。
她想起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的面上泛起一阵红晕,就像鲜红的海棠花,火红的晚霞。
于是她冰冷的心开始变得火烫。
她已完全忘却了命运赐给她的苦难。
那老妇人的面上的皱纹也开始舒张,她将三朵花,重新插入发髻。
她轻轻一笑,珠花颤动,那珠花似乎也在这顷刻之间有了生命,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曳。
突地一阵微风吹来,轩窗一震。
“咯吱——”
一声长响。
叶青心中一动,敛起笑容,目光自那鲜红的海棠花上收回,樱唇微启:“对了,你可曾见过我的花姐姐?”
“不曾见到!”老妇人轻声答道。
“或许,她已经死去,但她永远活着!”
叶青猛然想起花红替自己挡下了惜月宫主一掌的情景,往昔的点滴往事又自萦绕心头。
她们曾一起放马戏逐,浪迹天涯。
她们曾指着苍天盟誓,姊妹情深。
“花红叶青,似海深情!”
这绝只不是江湖之中一句有名无实的名号。
尽管,她们曾为了一个男人,不惜挥剑相向,但这些都没能毁掉她们。
只因花叶本是双生,鲜花绿叶。
花红叶青,才是世间绝美的风景。
突地,天地间,一片暗黑。
骤雨来袭,雨打花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